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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抿嘴一笑,又向王熙鳳說道:“姑娘說了,上京這一二年,璉二哥哥是不必說了,更要多謝嫂子照應(yīng)。昔日年小不知事,多虧哥哥和嫂子擔(dān)待,姑娘身邊如今也沒有什么好東西,只這個玩物是小時候我們姑老爺特意請高手匠人打的,姑娘一次也沒帶過,留著給大姐兒當(dāng)個玩物吧?!?
說著將包袱里的一個木匣子打開,頓時一片金光閃耀。賈璉和王熙鳳定睛看時,竟是個赤金的明檔,最難得的是,那明檔中央鑲嵌了一塊羊脂玉。玉質(zhì)細(xì)膩,呈瑩白色,觸手微溫,竟是一塊難得一見的暖玉。
王熙鳳也算是個有見識的,聽得林黛玉要將這明檔送給大姐兒,也是嚇了一跳:“這明檔太貴重了,大姐兒受不起,請你們姑娘收回去……再則,我也并沒有照顧姑娘什么,收了怪愧得慌。”
賈璉夫婦執(zhí)意不收,無奈雪雁堅(jiān)持明檔是林黛玉給大姐兒的,兩人這才收下。
雪雁離開時,王熙鳳讓平兒親自送了出來。
賈璉忍不住嘆道:“都說這林妹妹孤高自詡,不知世情的,萬不料竟如此通達(dá)?!?
王熙鳳“嗤”地一笑:“林姑老爺是什么人?那可是前科探花,炙手可熱的鹽政老爺,多少人求著拜著也到不了他跟前,難道你要林妹妹也學(xué)那什么金姑娘、寶姑娘,見誰都上趕著去賠笑臉?”
“瞧把你得意的!但凡我說一句,你就有那許多話說。知道你眼光好,見識遠(yuǎn),怪道打林妹妹一上京,你就體貼得什么似的。”
“那你倒是小瞧我了,我對林妹妹好,倒不全為這個?!?
兩口子又說笑幾句,賈璉起身道:“得嘞,我還得趕著辦事去,多少事情還沒個了兒呢。”
數(shù)日時間彈指而過。賈敏忌日的前一天,幾輛遮掩得嚴(yán)實(shí)的雙駕馬車悄悄出了賈府側(cè)門,在十?dāng)?shù)個小廝的簇?fù)硐?,徑直往城西郊的華嚴(yán)寺去。
中間的一輛油碧翠幄車上,林黛玉居中坐著,對面雪雁和紫鵑并排坐了,兩女不時好奇地撩開車簾貪看街道景色。
出了寧榮街,車隊(duì)轉(zhuǎn)道向西,行了約莫半刻鐘,一片喧嚷的人聲撲面而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街道上熙來攘往,摩肩接踵,諸般雜耍、藝業(yè)、吃食,林林總總,讓人應(yīng)接不暇。雪雁和紫鵑巴在窗口,只恨自己少生了一雙眼睛。紫鵑嘆道:“在京城長了十幾年,竟不知繁華到這種程度?!?
卻聽車外一聲輕笑,卻是騎馬在側(cè)的賈璉接口道:“京城里你沒見過的西洋景多著呢。這是京里最熱鬧的西市,不止各省各業(yè)的商人都來這里,就是那萬里迢迢來自番邦的紅發(fā)藍(lán)眼睛的胡人胡姬,在西市也甚是尋常?!?
車外的喧囂入耳,林黛玉不由精神一陣,這滿目久違的人間煙火氣,她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確實(shí)活著,這十余日的經(jīng)歷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