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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只是稍稍動了一動,薄荷的手便無力地從他頭上滑落。
痛感持續了太久,或是習慣,或是麻木,總之,現在他的意識已經清楚,斷片的記憶,漸漸回到了腦海。
……因被薄荷連殺兩次,他的內心極度憤恨,也不再想把他推倒了,而是想直接把他殺掉!
在感謝了打賞復活券的恩人之后,他立刻就開始了行動,只是這次行動,再一次失敗了。
稍稍坐正了些,看到旁邊的薄荷,徐浩笑出來,笑得一陣劇烈咳嗽,吐出大口混著破碎內臟的鮮血:
“就算贏過我又能怎樣?你馬上就要死了。”
薄荷確實馬上就要死了。
他的右手已經不見了,小臂亦是只余幾根筋腱與一片皮膚,松松绔绔地在上臂連著。
比這根手臂更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軀干——像是被猙獰巨口咬去了似的,從肋下到腰胯,直接開了一個大洞,森白的肋骨因而一條條裸露出來,再向內甚至隱約可見鮮血模糊的脊柱。
這半邊的臟器更是已經不翼而飛了,畢竟,那顆爆彈就在他身上掛著。
這已經不是能夠治愈的傷勢。
“死吧,可趕緊死吧,天殺的……”
畫面外,主神們雙手交握在胸前,同樣在祈禱。
因為被鎖定了,他們現在已經無法對這個世界施加即時性的影響,祈禱,已經成了當下唯一所能做的。
“趕緊死,趕緊死,都傷成這樣了,你怎么還不死呢?”
洛言想要侵奪這個世界,少不了要通過他與薄荷的聯結,如果薄荷就此死掉,離開這個世界,洛言也就過不來,那么一切就都到此為止了。
“瘋批,你就是個瘋批!”
徐浩罵道,臉上的笑,此刻已是更加接近于哭了,“現在好了,一起死,開心了?”
“什么?”
薄荷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并沒有什么實感,“我要死了?”
“……不然呢?”
徐浩反問。
他現在已經絕望了,片刻之內死了兩次,而且馬上就要經歷第三次,這算是什么口味的廢物主播?就算是財大氣粗的超級vip,也不會再打賞給他復活道具了。
所以第三次死亡,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他恐懼得恨不得瑟縮到塵埃里,現在只想把薄荷也拉到同樣恐懼的水平線上:
“你要是正經主角,有金手指,興許還能續上一波。但你就是個穿書文里給人打臉用的炮灰原主角,有什么好驕傲的?還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醒醒吧,該死,你照樣會死的!”
這些東西原本是不能吐露給世界的原住民的,但不知道為什么,這會兒居然能說出來了,不過徐浩對此已是沒心去想太多。
“……哈?”
薄荷聞言饒有興味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啊,如果我有金手指,那我就不會死了。”
“你的金手指……”
徐浩一時間倒也沒在意薄荷對“主角”“金手指”接受度過于良好,回想了一下原劇情里給薄荷設定的金手指,說道:“你的金手指,也就一個能變成刀比誰都猛的alpha信息素,但現在你變成omega了,沒有了!……硬要說的話,哈哈哈!”
說到這里,他又比哭還難看地笑了出來,“它變成了一個比誰都猛的發情期啊!總之你想巴著你這金手指活下去?想太多!”
徐浩一邊說著,一邊緊盯著薄荷,不愿錯過他臉上哪怕一絲兒的惶恐,以期能夠讓自己得到那么幾分可憐的慰藉。
但爭氣的龍傲天主角又一次讓他失望了。
那張即使滿是鮮血也分毫不損顏色的臉上,不僅沒有一星半點兒的惶恐,甚至,還露出了關愛智障的表情。
“作為炮灰原主角,我確實沒有金手指沒錯,但是——作為掛逼穿書者,你有呢。”
薄荷輕笑。
清冽香甜的信息素,再一次實質化,在他指尖凝聚。
這一次,它并沒有凝聚成窄刃長刀,他也做不到。
像是把所有的余量都濃縮到了一起,他凝聚出寸許長薄而尖利的短刃,后面連著長一指有余的柄——那是一柄手術刀。
——手術刀!
畫面外的主神們同一時間發出或有聲或無聲的尖叫!
龍傲天無堅不摧的窄刃長刀算得了什么,試問還有何等事物,會比一個生化狂魔手里的手術刀更可怕呢?
“停下!”
“阻止他!!”
“快停下——!!”
然而世界已經被鎖定了,他們只能徒勞地喊叫,眼睜睜看著薄荷用唯一還在的左手,將手術刀向徐浩舉了起來:
“——沒有金手指沒關系,再搶一個就好了。”
徐浩:“???”
徐浩的眼睛瞪大了。
“你瘋了嗎?!”他問道,旋即意識到了些什么,“不對,你他媽本來就是瘋子……”
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操作嗎?沒有金手指就去搶一個?
——金手指也特么是能搶的?!
但主神們卻明白,對于某個生化狂魔出身的生命司執掌者來說,金手指確實是能搶的。
“躲開啊!快躲開啊!”
“你還傻在那里做什么?!”
主神們隔著屏幕瘋狂尖叫。
他們的聲音并不能傳達到,不過徐浩也不會傻到讓薄荷拿手術刀來拆自己的腦殼。
他向后仰,后腦重重地撞上了半堵斜倒的墻……再然后就動不了了,因為他同樣重傷了。
『宿主,再拼一下啊宿主!』系統在他腦海里尖叫道,『如果讓他把你腦殼撬開,我們都會死的!』
可是刀鋒,已經刺破了太陽穴處的柔軟皮膚。
徐浩的動作凝滯了,像是被冰封,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寒涼正把自己包裹。
這種寒涼與心臟被匕首刺入時又不同,不過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他在不久前便經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