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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吳文霞問他:“你回來阿姨這邊,你媽知道吧?”
“知道的,跟我媽說了寒假來找朋友,會趕在過年前回去?!苯埔鈬@了口氣,“真想跟你們一起過年?!?
說完這話的江云意突然想起自己在車上想跟傅巖風說什么沒說出來,他當時剛要說要是能留下來過年就好了,還沒說就被傅巖風拿手表的事打斷了,然后也忘了說。
吳文霞說:“阿姨也希望你留下來過年,但是現在你媽回來照顧你了,過年還是回去陪在她身邊好一些?!?
這次來江云意帶了上海那邊的蝴蝶酥,一種口感酥脆的糕點,形似蝴蝶,又似愛心,他吃過一次覺得好吃,經常排隊去買,想讓傅巖風和吳文霞也嘗嘗,特地買了兩袋小心翼翼裝在行李袋里帶回來。
吳文霞身體原因一貫不能多吃甜,江云意把蝴蝶酥拿到她床前,提醒她吃少一點,嘗個味道就好,吳文霞嘗一口覺得不錯,就把一整塊吃完了。
江云意跟吳文霞聊天的時間,傅巖風在灶間把飯做起來了,吳文霞現在下地困難,試著下過幾次床,經常走沒兩步就覺得暈,傅巖風不讓她四處走動,直接把飯端進她房間。
為了安全起見,廁所多了把塑料靠背椅,讓吳文霞洗澡也坐著。
看吳文霞現在這么虛弱,江云意也難受得緊,晚上洗澡看見廁所角落那把塑料椅,手心捂住眼睛背對了傅巖風,哽咽著說:“你年后一定要帶阿姨去大醫院看病。”
傅巖風怕他冷,往他身上澆溫水,用手心幫他搓背,江云意聳肩哭個沒停,傅巖風捏住他肩膀把他人轉過來,盯著他道:“你也需要我照顧?”
江云意當下就把眼淚收了,抽噎著自己洗。
洗完澡,兩人一起在后院洗衣服,除了洗自己的,傅巖風還要洗吳文霞的。
江云意看了眼傅巖風那個盆,幻想自己要是個女人就好了,可能幫著他照顧吳文霞會方便一些。
就是這一刻,江云意突然胡思亂想起來,是不是傅巖風真該娶個老婆了?
第36章
想著心事,江云意一下就走神了,晚上躺到床上了還在發呆。
但他在傅巖風面前從來沒秘密,傅巖風把他撈到懷里隨便問一句,他就全招供了,“你、你會不會想娶老婆?”
傅巖風用最快的速度理清他的腦回路,然后回復他:“我自己的媽我自己能照顧,再說要找人照顧也是花錢請保姆,跟娶老婆有什么關系?”
江云意趴在人身上,臉貼著人的頸側,小口小口地喘著氣,好像還沒能從自己構建的噩夢中出來。
過了一會兒,江云意不喘了,傅巖風以為他睡了,沒想到江云意又在他身上蠕動起來,直至在黑暗中跟他臉對臉。
身體上的默契讓他們最大限度找回了久別重逢的感覺,沒戴套,江云意自覺抱著腿,一點點重新感知傅巖風的形狀。
很久沒做,一開始總是困難,江云意咬著唇,掉了幾顆眼淚才把人全部吃下,肚子脹得厲害,感覺要被弄壞。
久別重逢做起來就收不住,床咯吱咯吱晃得厲害,誰也顧不上這聲音是不是會叫人聽見。
冬天冷,后半夜傅巖風出去燒水,兌成溫水端回房間來,江云意全身軟綿綿,但被人抱在懷里仍不忘撅起屁股,由著人幫他清理。
早上江云意沒跟傅巖風去店里,主動要求在家陪吳文霞,傅巖風走后,他扭扭屁股先睡個回籠覺。
九點鐘,江云意起床刷牙洗臉,去吳文霞房間才知道她已經吃過了,就自己去吃傅巖風留在鍋里的地瓜粥和兩個水煮蛋,其中一個雞蛋黃分給了大黃。
昨天他剛跟吳文霞說過自己寒假要多吃蛋,今天傅巖風就像跟他有心電感應一般,多給他煮了一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了太陽,他白天再看吳文霞莫名覺得她氣色又好起來,拄著拐已經能出房間了。
拐放在一旁,吳文霞抱著毛線和棒針坐在沙發上,叫江云意幫她開電視,江云意問她要看什么,她說“挑小云你愛看的”。
電視打開,屏幕上出現繳費通知,去年還有三十幾個臺能看,今年只剩三個。
吳文霞反應過來:“電視好久沒人看,你巖風哥不怎么看,阿姨也好久沒看,都不知道欠費了?!?
所幸還有臺旅游節目可以看。
電視聲響起,大黃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穿過堂屋中央,向大門走去,就趴在門檻邊上。
江云意回頭看了眼,嘀咕道:“怎么感覺大黃好像越來越懶了……”
好像從去年暑假開始,大黃在這個家的存在感就越來越低了,江云意記得最早的時候,每次他來大黃都會跑過來迎接他,還會搖著尾巴送他回家,現在卻基本不怎么在他面前晃悠了。
吳文霞低頭織手里一塊布,沒抬頭,很輕地嘆氣:“大黃它也老了。”
“老了?”江云意怔了怔。
“是啊,”吳文霞說,“狗和人一樣,也是會老的?!?
“可是它看起來......”
可是它看起來跟以前沒什么兩樣。
“農村土狗都不太長命,這一年兩年,你看它沒什么變化,但其實它已經從中年到老年了?!?
想想距離上次大黃送他回家也不過一年多,但也許在大黃的狗生里,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大黃似乎聽懂了他們說的話,仰頭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像是回應,又像只是睡醒了在打哈欠。
江云意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吳文霞織著手上的毛線,抬頭問他: “上海那邊冬天冷不冷?”
江云意回過神,抱著胳膊做出個發抖的樣,說:“可冷了,有時候還下雪?!?
吳文霞也跟著哆嗦一下:“還下雪啊,那得多冷。”
其實倒沒有冷得多過分,雪也是很偶爾才下,在北方人眼里那都不叫雪,但在從沒見過雪的南方人看來,差不多就是天寒地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