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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筋是技術活,秦如歌處理完了所有傷情,終于可以緩口氣了。
她眼前忽然晃過一陣黑暈,黎閻夜及時扶穩了她。
一定是因為懷孕的緣故,經不起熬,身體才起了反應吧。
“沒事吧,還好?”
“嗯。”她扶著他的手臂站直,忽然又一陣惡心襲來,她捂著嘴,奔到后堂找到一個破瓦罐,嘔得渾身痙攣攖。
黎閻夜追了過來,看著她這反應,便目光微微閃爍,秦如歌感覺背上有一手輕輕拍拂,把胃袋里的東西全都吐光,便也舒服很多了。
外面眼線眾多,而且慕容汾走沒走,還是依然守著,她不清楚,所以不能吐在外面償。
黎閻夜給她找了一杯茶水,秦如歌漱清了口腔便將茶水吐在破瓦罐里,終究是暈伏在他身上。
黎閻夜微微低嘆。
秦如歌醒來的時候,環境已經變化了。
帳頂。
“你醒了?正好,他們送了吃食來,你先吃一點裹腹吧。”她現在肚腹空空,合該吃點東西墊底。
黎閻夜作勢去抱她,秦如歌當然要拒絕:“我自己可以走,男女授受不親,大家都注意點吧。”
聞言,黎閻夜收回微僵的手,便虛扶著她到桌邊。
秦如歌屁股還沒坐下,便聽到通傳聲。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霍箐和她攬著食籃的婢女一起出現在秦如歌眼前。
她怎么來了,而且這么光明正大。
霍箐仿佛能看出來她的疑慮:“皇上說燕王妃與我曾同是燕王府的人,讓我來陪陪燕王妃。”
“燕王妃適才替皇上解決了燃眉之困,勞心勞神勞力,霍箐特意央御膳房熬了魚湯。”宮女把食籃擱下后,霍箐親手捧起湯盅,在秦如歌面前揭開蓋子。
腥味讓她胃酸翻涌,秦如歌蹙眉輕遮口鼻,卻又一時不知該怎么推辭。
秦如歌終究是忍不住干嘔兩聲,還是黎閻夜替她推開眼前的食盅,秦如歌才算好受一點。
霍箐目光一閃:“你——”
秦如歌往外狠戾地看了眼,發現并無看見人影,正想上前關門,卻被黎閻夜按壓肩頂,便見他人影一閃,替她辦了她想辦的事情。
外面的人是隔絕了,可是里面的人呢。
秦如歌視線轉移到了霍箐的侍女身上,侍女被她惡狠狠的神態嚇得屏住呼吸。
“王妃且安心,她是從碧落城跟我跟到這邊的,不會有問題。”霍箐說完,又向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便連連點頭,對天發誓絕對不會亂說話。
見秦如歌神色終于和緩,頷首暫時信了她們以后,霍箐追問:“王妃懷了身孕?”
秦如歌不置可否,卻是開始動筷夾菜扒飯。
“王爺并不知道,否則當日......”
秦如歌垂下筷尖,目光冷淡:“誰說是他的?”
霍箐臉色大變,但是很快就斂盡,平靜地睨著秦如歌。
秦如歌的一副精神都放在霍箐身上,并沒看見已然繞到她身后的男人臉色異樣。
“不是王爺的,還能是誰的呢?”霍箐很明顯并不相信她的說辭。
“三個月的身孕,你說,會是他的嗎?”秦如歌把懷孕的時間說少了半個月。
“那王妃說,這孩子是......”
“你這樣窺探別人的*,真的好嗎?”
“如果王妃不能給出一個名字來,讓人如何信服呢?”
此時有人敲門。
秦如歌將視線從霍箐臉上撤離:“進來。”
只見慕容汾身邊的公公屈身前來。
“秦大小姐,圣旨,皇上說不必宣讀,請秦大小姐自看。”
秦如歌大致猜得到內容是什么,打開一看,果不其然,瀏覽完了就遞給霍箐看。
霍箐再一次驚得朱唇微張。
指婚圣旨。
“這個名字,分量可還夠?”
西涼死灰復燃的少帝,明淵。
霍箐想到邏輯有傷之處。
“不對,三個月前,他不可能在南越吧。”
秦如歌不慌反答:“你確定嗎?他也就是在這一兩個月間卷土重來,三個月前,行蹤難定。”
“王爺說他在西涼苗疆!”
“鳳明煌又不是他的跟屁蟲,他說他在哪,他就該在哪?換一個方向想,既然明淵能瞞過鳳明煌,也說明他真有本事不是嗎?”
霍箐還是搖頭。
“這怎么可能,王妃和那個人萍水相逢——”話聲戛然而止,霍箐想起那些關于明淵和秦如歌是舊識的傳言來。
秦如歌莞爾一笑。
“我和他并非萍水相逢,而是相識已久。”
難道真的是西涼少帝?
不,這不可能。
“如果是這樣,王妃為什么還要回來。”
她回來,明明就是沖著王爺來的。
秦如歌卻是不管霍箐的一廂情愿,將圣旨拿回來揚了揚:“自然是為了這個,以和親的身份回到他身邊,是我能為南越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你騙人,你還把王爺冰封起來了。”
秦如歌垂下眼簾,沉凝了片刻才道:“是,我是有救他的打算。不管怎么說,他推開我,是為了讓我安全,還因此而受了夙夕致命的一刀,這一切都是因為明淵而起,我便替明淵還他,你放心,我到了西涼以后,一定把救治他的良藥送到南越,不過,條件是,你必須替我保守懷孕這個秘密。”
霍箐還是很難相信:“為什么?”
“你以為慕容汾為什么愿意答應讓我和親西涼,自然是他以為其中有利可圖,為了換取他的信任,我只能先應下了他的要求,他以為我過去是給他做細作的,要是慕容汾知道我懷了孩子,必然不相信我了,就算他像你一樣,以為這孩子是鳳明煌的,為了杜絕后患,你以為我這腹中骨肉還能保得住嗎?不管怎么說,我不能失去他,誰要把他從我肚子里拿掉,我就讓他和孩子有一樣的下場。”
為母則強,霍箐第一次在秦如歌臉上看到這么堅毅的光閃爍。
大有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態勢。
霍箐下意識撫上腹部。
秦如歌也注意到她這舉動,便掃了她的小腹一眼:“還沒拿掉吧?”
霍箐輕輕點頭。
秦如歌低嘆:“好好再想清楚。”
其實霍箐還有很多話想問秦如歌,可是話堵到嗓子眼了,卻上不來,不知道該怎么問。
她現在是以什么立場質問秦如歌呢,沒立場,最有立場的人只剩半口氣吊著冰封。
閉門密談有一段時間了,秦如歌這時才覺得不妥,環顧一圈才在身后看到面首低垂的男人,纖長的睫毛、半垂的眼簾把他的眼睛幾乎遮盡。
“快把門打開,”秦如歌很快就把注意力從黎閻夜身上撤離,“慕容汾一定是為了試探你,試探燕王府,還試探我,才讓你來這一趟的,不能關門太久。”
黎閻夜便將門窗全都打開。
雙方便扯著笑臉,相談甚歡聊家常,霍箐坐了大概有兩刻鐘的時間,才起了離意。
她起來的時候,便淡淡道:“其實,他都是為了你,這皇宮里王妃舊識不多,他怕你悶著,才讓我來陪陪你的。”
秦如歌不以為然。
“是嗎?你我在燕王府時,在外看來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他讓你來陪我確定不是氣人?”
分明,就是試探。
也罷,倒是挺符合慕容汾陰險心性的。
霍箐垂眸想了想,欠身,退離。
那個人,雖然陰險,但他知道她并不憎厭秦如歌,還懷有感激之情,便讓她來當陪客。就算他真的有意試探,可也有真心想給她解悶解不安的意圖。
新帝寢宮內,慕容汾側臥于貴妃椅上,長眸閉合,黑發如瀑散開。
輕細的腳步身一直蔓延到身后。
太陽**處一涼。
“如何?秦如歌可有什么異樣?你可看出什么不妥的端倪來了?”
霍箐緩緩搖首,卻發現他并不能看到,才道:“沒有,不過,皇上放任那樣一個邪門的男人待在燕王妃身邊,真的妥當嗎?”
慕容汾掀開眼簾,反身將她撈入懷里,支著她的腰肢,讓她半是伏身在他身上。
“哦?你倒是說說,怎么不妥當了?”
霍箐臉色微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燕王妃清譽不好吧。”
慕容汾很是贊同的點點頭:“有點道理,如歌快要嫁到西涼去了,這事要是讓明淵那邊的人聽到閑言碎語,影響到兩國關系也不好。”
霍箐微微側著臉,美眸水潤,她在他胸前畫著圈圈。
“皇上是真的擔心影響兩國關系茲事體大,還是因為別的,例如......個人私情?”
慕容汾眉目微沉,將二者位置對調。
“怎么?吃醋?”
霍箐將臉偏到一邊去:“沒有。”
指尖順著她的輪廓勾勒,突然勾正她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