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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眼下,他唇上微腫的痕跡還未徹底消除,淡紅色,潤得發亮。
黎翡看了一會兒,有些躁動地湊過去含住,卻被謝知寒輕輕地推拒了一下,他有些害怕了,借口卻是:“劍尊閣下還在……”
“我看得還少嗎?”無念道?!澳阌腥颂郏龖T著你。不像我,履行約定的吻都得背著你來,明明先遇到的是我,還跟偷.情一樣?!?
謝知寒抵著她肩膀的手一下子蜷起來,本來只是不太用力地抵著她,這時候手臂僵住,忽然避開她的撫摸,還拿開黎翡扶著他腰的手,掉頭鉆進床帳里,一聲不吭地躲起來了。
黎翡怔了一下,對方纖薄的衣袖在她手上絲滑地掠過,她慢了一剎沒拽住,再回神就只剩下緊緊閉合的紗帳了。
她瞥了一眼慢條斯理喝茶的無念,覺得自己為這個生氣不值當,可不生氣又覺得鬧得慌:“除了在血巢交換的那一次,我什么時候背著他親你了,你這個人是不是太心胸狹隘,說這種話就為了給我添點堵?”
“我這是讓你克制一點,”無念道,“最近你的尾巴看見他就興奮,九如,你對他這么熱情,我也會傷心的?!?
第51章 過來
自從得知尾針毒素可能具備的另一種功能后, 謝道長就對她的尾巴格外注意。
平常黎翡湊過來親他,謝知寒被按在榻上喘不過氣,只有承受忍耐的份兒。但現在他居然會走神去想對方的尾巴有沒有纏過來。
但可怕的不止是這個。
謝知寒再次被她掰開嘴巴,摩挲著齒列中的尖牙。四十九天后, 在她用鮮血的喂養下, 血妖的毒素被中和清除, 他渴血的牙齒也消失了。
黎翡滿意地抽回手,摸了摸他被扯紅了的唇角,道:“現在, 你身體里只剩下一種毒了。”
謝知寒神經過敏,太過緊繃, 聽到這種話后,第一反應居然是抵住唇,從胸腔往上泛起一股微妙的反胃惡心,他極力忍了忍,沒什么精神地點頭。
黎翡察覺到他興致不高:“怎么了?”
謝知寒搖頭, 勉強道:“沒事的。我只是……這段時間作息混亂, 睡得太多了,有點、有點恍惚。”
黎翡若有所思地頷首。
他不是恍惚,而是太過懷疑自己,由于這種強烈懷疑而產生了精神緊繃,反饋給身體一些類似懷孕的癥狀……實際上通過尾針來決定孕育方的概率是很低的, 低到連黎翡都沒有提起。
往謝知寒身體里主動刺入、并且吐出毒素, 她頂多也就做過一次……哦,也許是兩次,在妖界發瘋的時候好像也這么做了。
主動性,在這一點的要求下, 一切不夠主動的行為都相當于避孕措施一樣,按照魔族的想法,通過那么點返祖幾率來決定孕育方,這概率是非常非常低的,應該都不會有效果才對。
黎翡只會擔心他身體里那些毒素該怎么辦,這才是她的知識盲區。
謝知寒雖然恢復,但還需要繼續休養身體,他如今軟綿綿地一推就倒,這實在不成體統。于是在黎翡離開魔域、和蒼燭共同拜訪玄凝真君勘測輪回玉盤的位置時,他見到了百花谷的那位道友。
杜無涯。
杜無涯受邀來魔宮照顧他,一見面,就暗示謝知寒把守著魔宮的侍衛想辦法支走,然后悄悄摸摸地告訴他:“道長放心,蓬萊仙境圖我已經送回去了。護山大陣與法寶融合,輕易不會有人能傷害他們的?!?
“多謝道友?!敝x知寒十分感激他。
在兩人之間,平日里黎翡在的時候一直躺著裝死的小布偶爬起來,那張呆呆的臉上都顯露出欣喜的神情,然后用這具行動不便的布偶身軀作揖行禮。
杜無涯愣了下,道:“魔族的傀儡術?”
“是其中的一種?!敝x知寒將小布偶拎到身邊,“他的肉身已經毀去,我想,只能用符合五行的天材地寶,為他重制一具身軀,將神魂納入其中,才能重新修煉?!?
“謝道長說得沒錯。”杜無涯略一思索,“符合五行的天材地寶,蓬萊仙山里應當就有,只是這位小道友不好離開魔宮,若是女君回來,看他不見了,跟道長算賬……”
“她其實早就不在意了?!敝x知寒道,“只是蓬萊眾人,或者說仙盟眾人,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無人接引,我也不好讓他這么回去。”
小布偶乖乖地坐在他旁邊。
杜無涯很是理解,但他對三華琉璃燈的事頗有耳聞,認為此事終于看到了希望,女君的病有更多信息可供參考,魔族跟正道的關系……也不急于一時。
他道:“伏將軍邀請我來時,只說是道長身體虛弱,需要調養,女君托我好好照顧你。但如今看來,謝道長好像并不只是身體虛弱啊……”
杜無涯有時候雖然會為罕見病例興奮雀躍、以至于有些不靠譜的言論。但他醫術高超,光是用醫修的明心慧眼望去,就知道謝知寒進來元神疲憊,精神狀況恐怕不好。
謝道長沉默片刻。
此事太過難以啟齒,可又困擾他多日,謝知寒遲疑再三,最后還是道:“請道友為我把脈?!?
杜無涯倒沒有懷疑太多,他點點頭,神情輕松地將手放上去。他的神情先是舒緩,然后突然皺起眉,遲遲沒有松開,又看了謝知寒一眼,喃喃道:“……謝道長……你……”
他琢磨了好半天,在謝知寒提心吊膽的目光下,緩緩說道:“道長,你身體里的毒素跟素女道的秘術融為一體,本應受到控制的。但魔族尾針的情毒,百花谷實在無人研究透徹,我之前照顧你時,只在藥方里為你壓制毒性,如今積重難返,它已經影響到你的身體了?!?
“我早該想到是這個原因的……”
杜無涯卻很詫異:“這毒雖然解不掉,可曾經也并沒這么麻煩,如今滲透你的道體也就罷了,從脈象看,似乎還牽連元神疲憊,有不少一并發作之癥?!?
這就是他的心理因素了。謝道長有點被劍尊閣下的話嚇住,他憂思難解,總是記掛此事,不免會有些心理作用——而這種心理壓力會反饋到身體上,產生一些類似孕期反應的癥狀。
但他其實并沒有受孕,是他心理負擔太重了。
“道友只幫我壓制即可,”謝知寒道,“只是影響身體……我心里有數。”
“你心里有數?”杜無涯不信,“道長好像有些很擔憂的事沒有告訴我。這世上最忌諱的就是找醫師卻又諱疾忌醫,百花谷一生治病救人,廣游天下,什么疑難雜癥我沒看過?!?
謝知寒問:“那道友知道毒素入體的影響嗎?”
杜無涯一下子被問住了,他撓了撓頭,大略推測道:“不外乎是長年累月致人虛弱的病癥,這畢竟只是用來輔助繁衍的東西,再兇狠能到哪里去,總歸影響不到你的性命?!?
“既然如此,就更不必勞煩道友?!?
杜無涯被他說服了,只得嘆氣,他又重新開了方子,將藥囊卸下來檢查里面的材料,邊寫邊道:“你也真是,什么都藏著,這樣心里能好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