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乾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魔闕的動向太過頻繁,戰(zhàn)事爆發(fā)是在意料當中的。
這種程度的強烈爭奪,連一向不過問修真界疆土利益之事的海上蓬萊都受到了影響。而蓬萊祖師自從妖魔塔碎裂后,當即大病一場,原本充盈的靈氣竟然在血肉中日漸削弱,同時受到了嚴重的心魔困擾。
蓬萊派門外應(yīng)對戰(zhàn)事,已然焦灼,門內(nèi)又因為祖師的病而沉悶緊張,日夜不安。謝知寒奉命守在島上,寸步不離。
直到半月后的一日,天清氣朗,祖師難得地清醒了好久。他支撐著身體,在謝知寒伸手喂藥時忽然抬眸,與他道:“念之。”
謝知寒字念之。雖不知所念是誰,但像他這樣疏冷寡言的人,卻真有如此一個情真意切的名字。
“弟子在。”他垂眸道。
“你……”祖師伸出蒼老的手指,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一種難以琢磨的復(fù)雜。短短數(shù)日,他從仙風(fēng)道骨衰弱成了一具茍延殘喘、皮包骨頭的骷髏。“你出島吧。”
謝知寒抬起眼,墨黑的雙眸沉默而不解地望著他。
“你出島,對,向北,去北方不周之國,藏起來,不要出現(xiàn)。”這位衰老地道人急促地喘息,撕心裂肺地咳嗽,然后猛地打翻了藥碗,雙手揪住他的衣領(lǐng),“不要被她找到,被她找到就全都——”
裝著靈藥的碗砰地一聲在地上碎裂。
謝知寒對這種變故始料未及,他連忙扶住師尊,但下一刻,蓬萊祖師瞪圓了雙眼,眉心中溢散出一絲心魔的黑氣,神情忽然變得猙獰起來,喉嚨里喊著:“黎翡、黎九如!你這個禍害,你這個……”
他的喉嚨被無形地掐住,黑氣擴散之時,上方的空氣突然撕裂開來,露出一個深紅雙角的魔族虛影,露出一個笑容。
“伏、月、天。”蓬萊祖師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幾個字。
“林老兒,沒想到再次見面,你這就要坐化仙逝了啊。”伏月天伸出長著尖銳指甲的右手,將裂隙撕開,半魔化的身軀由虛變實,“你這心魔可真有意思,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到這個地步,我都看不出你究竟是后悔還是憤怒。人到了必死之時,卻想不出當年所做是對是錯,這究竟是好事呢,還是糊涂呢?”
“你……咳咳……你……”
伏月天道:“我也是奉命而來,不然倒想跟你敘敘舊,了結(jié)當年那段因果。既然你要被自己的心魔困到死,那就不必臟了我的手。”
他的視線移動,落在謝知寒身上。
在他出現(xiàn)的同時,謝知寒的手已經(jīng)搭在了念癡劍上,劍身上透出一道素色寒光。與此同時,整個蓬萊仙島的護派大陣嗡得一聲亮起。
“我就說不相信劍尊已經(jīng)死了,他人雖然隕落,但你們卻藏著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轉(zhuǎn)世。”伏月天毫不畏懼地笑道,“道子,我勸你別啟用大陣,要是招來我們女君,你們蓬萊島就要沉了。”
謝知寒巋然不動,眉目含霜,一言不發(fā)。
伏月天搖了搖頭,道:“你師尊油盡燈枯,必死無疑。但這座島上還有其他蓬萊弟子,不會想讓其他人給你師尊陪葬吧?林老兒,你也勸勸他。”
伏月天對無念劍尊本人懷揣著一股股深深的畏懼,他骨翼根部的傷還會時常作痛。但對這個轉(zhuǎn)世——雖然一眼看去,就知道謝知寒天資縱橫,是絕代無雙的天才,但他對沒有長成的天才,既無恨意,也不在乎。
在伏月天說完之后,蓬萊祖師費力地扯著謝知寒的衣角,將他手中的劍按下,他的眼神黯淡,嘔出了一口血,聲音顫抖:“恩恩怨怨,人死煙消,黎翡又何必跟……跟一個轉(zhuǎn)世計較。”
伏月天聞言哈哈大笑,譏諷道:“計較?若我們要計較,十三魔域!鎮(zhèn)天神柱!還有女君的三千年!這又怎么算?人死煙消,世上沒這個道理。除非他魂飛魄散,否則這些債,都得一刀刀一筆筆地在他身上還完!”
說罷,他飛身掠過蓬萊祖師,手中凝聚出一柄血紅的刀,刀身與謝知寒的忘癡劍撞在一起,寒光爍爍,聲如龍吟。
兩人交手一剎,猛地震裂了房屋的頂端,直直飛出去一百余丈,整個島嶼都在劍光刀影的撞擊下震顫了一瞬。
謝知寒眉宇沉冷,身上溢散著一縷寒氣,手中長劍寸寸結(jié)冰。兩人飛快地交手了數(shù)個回合,伏月天收起輕視之心,幽深的魔氣在身上翻卷起來,他突然后撤罷手,刀氣嘭得穿透了島上的一座建筑。
那是弟子居的方向。
謝知寒動作一停,脫口道:“住手!”
“沒想到這一代的蓬萊道子還挺經(jīng)打的,這估摸著就是無念轉(zhuǎn)世的功勞了吧。”伏月天摸著下巴,笑瞇瞇地在他周身打轉(zhuǎn),“想讓魔族血洗海上蓬萊的話,盡可以反抗。”
海上蓬萊只是蓬萊派的一個分支,潛心修道、不問世俗,雖然地位尊崇,但人數(shù)和力量并沒有那么龐大。能夠跟六門九派搶奪地盤的魔族,想要血洗這么區(qū)區(qū)一座島嶼……根本是易如反掌。
尤其是,祖師不在的情況下。
謝知寒攥緊了劍柄。
“想好了嗎?謝道子。”伏月天道,“我要開始殺人了哦?”
“你……”
“女君想要的只有你。只要你跟我回去見尊主,這些人,這座海上蓬萊,全都可以幸免。你是聰明人,難道不知道林老兒死前制止你的意思?別做無謂的反抗。道長你還真想看著蓬萊沉島不成?”
這話幾乎把謝知寒浮動的心緒戳個對穿。
他停在半空中,與獨臂的魔族對視,道:“立誓。”
“心魔誓言?那種東西——”
“立誓。”謝知寒薄唇輕啟,“否則,魔君可以帶我的尸體回去。”
伏月天怔了一下,這一剎那,險些從他身上品到另一個人的影子。他咂咂嘴,咧開嘴露出一排鋒利的鯊魚牙,抬手立誓:“只要謝道子跟我走,本君,還有本君麾下的一眾魔將,絕不傷海上蓬萊中的任何性命。”
隨著心魔誓言的篆文在半空中燃燒而盡,光芒環(huán)繞著滲入伏月天的身體,謝知寒才略微松了松手心的劍,吐出一口氣。
他手中的長劍化作流光沒入眉心,垂手行禮道:“請魔君帶路。”
伏月天取出一對禁錮靈力的手上鐐銬,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知道跟我走會是什么下場嗎?”
謝知寒眉峰微動,神態(tài)幾乎沒有變化地道:“無非煙消云散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黎翡,黎九如。九如出自《詩經(jīng)·小雅·天保》,原文為: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故稱“九如”。
念知、忘癡:劍名出自布袋戲。原為一對雙胞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