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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經(jīng)舊約‘申命記’的第七章中記載，耶和華叫以色列人去殺光迦南和其他六國的民眾。在‘撒母耳記上’的第十五章中，他再次要求以色列去‘擊打亞瑪力人，滅盡他們所有的，不可憐惜他們。將男女、兒童、吃奶的，并牛、羊、駱駝和驢盡行殺死’。他還曾下令殺戮每一個埃及人的長子。諾亞方舟也算一次，他用洪水淹沒了全世界，只留下了諾亞方舟上的極少數(shù)人。”

安小軒倒抽了一口涼氣：“這聽上去……確實不像一個仁愛的神啊……”

“是的。可以說，耶和華相當(dāng)?shù)谋┡皻埲獭Ｎ也恢拦獣r代的人們是怎么理解這些行為的，但毫無疑問，這絕對是帝國的教會信徒們無法接受的。”謝圣恩又停下來喘息了一陣，繼續(xù)說道，“我個人的猜測，當(dāng)時的教會是利用恐懼來收服人心的。‘利未記’里提到，‘那褻瀆耶和華名的，必被治死，全會眾總要用石頭打死他’，還說‘你們行事若與我反對、不肯聽從我、我就要按你們的罪加七倍、降災(zāi)與你們。我也要打發(fā)野地的走獸到你們中間，搶吃你們的兒女，吞滅你們的牲畜，使你們的人數(shù)減少，道路荒涼’。‘申命記’里說的更詳細(xì)，二十八章里是這么寫的……”

他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用平平板板的語調(diào)念道：“你若不聽從耶和華你神的話，不謹(jǐn)守遵行他的一切誡命律例，就是我今日所吩咐你的，這以下的咒詛都必追隨你，臨到你身上。你出也受咒詛，入也受咒詛。耶和華必使瘟疫貼在你身上，直到他將你從所進去得為業(yè)的地上滅絕

。耶和華要用癆病、熱病、火癥、瘧疾、刀劍、干旱、霉?fàn)€攻擊你。這都要追趕你直到你滅亡。”

“耶和華必用埃及人的瘡、并痔瘡、牛皮癬、與疥、攻擊你，使你不能醫(yī)治。耶和華必用癲狂、眼瞎、心驚攻擊你。你聘定了妻，別人必與他同房。你建造房屋，不得住在其內(nèi)。你栽種葡萄園，也不得用其中的果子。你的牛在你眼前宰了，你必不得吃他的肉。你的驢在你眼前被搶奪，不得歸還。你的羊歸了仇敵，無人搭救。”

“你生兒養(yǎng)女，卻不算是你的，因為必被擄去……你在仇敵圍困窘迫之中，必吃你本身所生的，就是耶和華你神所賜給你的兒女之肉。”

謝圣恩再次合上筆記本，緩緩?fù)鲁鲆豢跉狻０残≤幰呀?jīng)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這就是《死海古卷》里寫的？”她難以置信地問。

“是的。”謝圣恩說，“這樣的圣經(jīng)，必然會導(dǎo)致教會的瓦解……但不管怎么說，事實不容篡改。”

安小軒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于是兩個人便都陷入了沉默。

“你什么時候想到是我的？”謝圣恩問。

“林謙和米然都曾出現(xiàn)在藏書閣，因此我一直模糊地覺得和您有關(guān)系，只是我沒想明白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安小軒說，“今天我才意識到，之所以不直接公開，是為了利用案子讓這個消息能更有爆點。”

“您知道誰戾氣重會想著用它去攻擊別人，也知道教會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件事的發(fā)生，所以就故意把這些妖怪放出去了，好讓人們關(guān)注到《死海古卷》，好讓人們相信教會確實隱瞞了什么。‘若能輕易得到，有誰相信這是真經(jīng)？又有誰關(guān)注這些真經(jīng)？’，您上次評價《西游記》時候說的，其實就是在影射這件事吧。”

安小軒雙手撐在臺面上，身子略微前傾，有些激動了起來，“可是林謙，米然……他們的一生都完了！您說‘若自己沒有作惡之心，又豈會遭此下場’，但他們就算有點小惡意又如何，罪不至死啊！您自己不也是看不慣教會的虛偽，想以此報復(fù)嗎？——好，好，就算是出于什么對真實的忠誠，但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目的，利用別人，甚至是把別人逼死，這種做法談何信仰，談何仁愛，談何正義？您太偏執(zhí)了，這是——邪惡！”

她幾乎想大吼起來，卻找不到什么詞匯來表達內(nèi)心壓抑的失望和憤怒，于是又沉默了一會兒，直到漸漸平復(fù)了情緒。

“那天您可以不對《西游記》發(fā)表評論的。為什么，為什么要把動機說出來？”

“因為那時候，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會失敗了。”謝圣恩慢慢地靠回椅背上，“匿名貼發(fā)出來后很快就被刪了，之后沒過幾天，你師父來了藏書閣。他轉(zhuǎn)了一圈，什么都沒說，只是借走了那本《西游記》——這世界上沒有什么無緣無故的事，他來藏書閣，肯定是懷疑到我了。”

“所以你來還書的時候，我問你艾逸有沒有說什么。聽到他的那些評論，我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而既然他知道了，應(yīng)該已經(jīng)采取過行動了。米然在你來之前剛剛借走了那卷‘申命記’——本來我是胸有成竹的，但得知艾逸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打算之后，我突然不確定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錯了。”

“鑒定結(jié)果你想必已經(jīng)知道了，那確實是真本。但是……”他費力地重新坐直了，沖安小軒笑了笑，“你師父果然做過手腳了。米然書包里的不是驚世駭俗的‘申命記’。雖然都是《死海古卷》，但被鑒定的這卷……和目前的圣經(jīng)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