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輪明月,一柄殘劍。
劍身映出一雙寒厲的眼睛。
通常情況下,眼睛幾多秀氣,此刻它們卻如野獸般無限放大。他握劍的手一直攥到流血,傷口很快愈合,卻再次裂開。
就像有人在不停地鞭打他的靈魂!
他本以為劍可以做許多事情。
劍確實可以做許多事,可以是善事,可以是惡事。但這柄劍一定要硬!要絕!
亡鴉之所以強,是因為無情。
只有無情刀才快!他從不關心刀下是誰,而刀落下的時候只會響一聲。
那就是頭顱落地的聲響。
隼不言抱著無素的尸體,這是個好女孩,她肯為素不相識的人以命相搏。她本是這么信任自己!認為自己個舉世無雙的大俠!他拿起那只調皮搗蛋的手,還能感覺到絲絲余溫。而她的雙眼充滿了驚詫,至死之前,她都相信隼不言可以力挽狂瀾,可以與她再賞一回羊角花。
九嬰的聲音在他內心響起。
仿佛抖落了千年的塵埃,唯他能讀懂其中的唏噓。
“我可以救她。”
隼不言道:“她與你何干系?為什么救她?”
九嬰道:“但她與你有干系,我也與你有干系,現你我同生共體,知你所知,想你所想。她一死我便覺得不舒服,像心口壓了塊頑石。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
隼不言沒有回答它這句話,只道:“救她?真的是將她從閻羅殿拉回來?”
九嬰桀桀大笑:“神鬼不過是凡人幻想所至,因為人太脆弱,需要一種寄托。這種寄托就像人戴了面具,久而久之,哪怕摘了面具,背后那張臉也已與面具無異。”
隼不言道:“那她會成什么?”
九嬰道:“她依舊是她,僅會留下些基本的記憶。”
隼不言道:“基本是多少?”
九嬰道:“吃飯、穿衣、睡覺。”
“那她常說臟話,豈不是很會罵人?”
“你希望她罵人?”
“對,她應該狠狠罵我。我倒希望再能聽她罵人,再看看她發怒時挑眉的模樣。”
右臂一陣閃爍,枷鎖盡碎!莫說區區鏈拷,哪怕是九重天塔也鎮不住它一爪。九嬰長留在他體內,自墜下山崖那日起一言不發。它只是仔細權衡了利害關系,怕隼不言又將它斬下,雖可以再長出來,但按隼不言的脾性,也經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摧殘。短短半個月,九嬰也對隼不言有點佩服,覺得此人不同凡響。他喝酒仗劍,全不為世俗所錮,如今卻會為一個被殺的小姑娘攪得這么慘。
隼不言就將她腦袋枕在腿上,一端托著她的身軀。“只愿你了卻煩惱,開心過活。”
九嬰寶血緩緩滴落,頓時金光燦燦,連無素脖頸處的傷口都已凝結干凈。
她眼睛一睜,卻令隼不言倍感心酸。
她何時這么安靜。
何時是個如此文弱的少女?
隼不言期待她說第一句話。
但她沉默,只是躺在懷中,靜靜望著他。
仿佛在看陌生人。這是雙靈秀水靈的眼睛,沒了昔日的調皮,竟和湖水一樣清澈、寧靜。
她輕聳鼻尖,似聞相識的味道,便伸手探入隼不言的衣襟。
待她的手探出時,竟捏著一朵干癟的羊角花。
隼不言一驚!記得那日在藥王谷中拾起了狗哥那束羊角花,之后墜入山崖,醒來時,他身上仍有這朵頑強的小花,心覺好看,便一路攜帶著它,不曾想如此干癟、如此丑陋了。
但花香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