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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下,東方朔凝視著隼不言那雙眼睛,好似黑暗中的一顆星辰,哪怕粉身碎骨也會留下余溫。他看著這個小家伙,仿佛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不免入了神。
“我說,你叫什么名字?”
“隼不言。”
“怪名字。”
“總比你無名無姓強得多。”
“哈哈!”兩人一笑泯恩仇,東方朔端了酒來。“你酒量最好不差。”
隼不言冷冷盯著那碗酒。
“怎么?”
“不要碗,給我壇子。”
梅子酒入了肚腸,除了暖意,就是江湖間的豪情!
東方朔不知多久沒這樣喝過酒了,他這個人放蕩不羈,四處流浪,很容易招人喜歡!但等第二天,他們只會記得有過人陪他們喝酒,喝得痛快!卻記不起那人的名字,那人長什么模樣。
他一瞥窗外,能見到狼牙色的彎月,漫天閃爍的星辰。
隼不言明明還是張少年臉龐,卻有說不出的落寞。他更不明白眼前人的作為,東方朔到底算個什么人?作為大俠,他痞性難除,作為師傅,他又是吊兒郎當慣了,作為朋友......隼不言不怎理解朋友這個詞匯。他只知道有些人要殺他,有些人要利用他,而這個人對自己好完全是沒有理由的。
隼不言一生從沒這么疑惑,他問道:“朋友?”
東方朔道:“其實我也不明白什么叫作朋友。”
隼不言道:“哦?”
東方朔幾乎醉了,只道:“江湖這么大,總有一兩個人令你牽掛。可以為一個約定趕赴千里,只為一杯酒,也可以在他碑前開死人的玩笑。”
隼不言盯著空空的酒壇。
他道:“我不知何為牽掛,只會出劍,收劍。”
東方朔道:“總有一天你會為一個人出劍,又因為這個人擋在劍前而收劍。這個人,就是你朋友!”說完,東方朔就醉倒了。他就像條死毛毛蟲趴在桌上,被砍個一百來刀都沒反應。
沒想到此人嗜酒,酒量卻很差!
隼不言走出屋外,見那月牙彎鉤,就像老居士長長的白胡子,令他想起了太虛宮的歲月。從五歲起,老居士就陪他練劍,這老居士與太虛宮并無交集,只與掌門聊過幾句。印象中隼不言只見過掌門兩次,那是個很高傲的老爺爺,談吐間都和山巔的風雪一樣。一次見面是在他七歲時,掌門盯著他拿木劍玩耍,話也沒說。第二次見面則是九歲時的暴雪季,掌門進丹房與老居士談了很久,之后就再也沒機會見到了。
不知老居士如何,可在嘮嗑他的名字。又不知那掌門老爺爺是否老死在天頂之上。
他忽然很想偷偷回去太虛宮見見故人,心想等解決了藥王谷的謎團,就回去一趟吧。還有那阿蓉姑娘,不知現在如何了。
明月之大,哪怕一人在天涯,一人在海角,總還能看得見。
慘白的月光映滿公乘蓉的面頰,她穿著甲胄,臥在塞外邊角。
漆黑的甲胄,染血的緞帶,五千人軍隊埋伏在風雪之中,就等一聲令下,朝那座邊塞寨子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