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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列分為兩隊,一邊是氣質不凡、儀表堂堂的貴公子,滿面紅光,發髻飄搖,說不出的淡然與瀟灑。而另一邊則是卑躬屈膝,噤若寒蟬,不敢作聲的村民孩童,兩相對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根本就沒有比較的意義。
也難怪那個粉面少年狗眼看人低。
“好安靜!”陳二牛撇撇嘴,低聲說道。
“確實。”無憂也道。不過無憂此刻的心神并不在與二牛對話上,而是張望著眼睛,打量四周的人。
當目光觸及那些尊貴公子時,往往會受到冷嘲熱諷,還有鄙夷的眼神,而當無憂的目光落在那些鄉村里來的孩童時,這些人多半垂下腦袋,極為自卑。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似乎是這些鄉村孩童與生俱來的天性,連與人正視的勇氣都沒有……哎!無憂雖不是圣人,但見了此景,依然心生諸多感嘆。
他還以為就他無憂村里的那些村民們勢利呢,想不到就連鄉村向往的重鎮依然如此,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如此種種,倒也能清楚反應整個人類社會的世態炎涼,攀比虛榮。
其中難得的有幾人回以善意的微笑,倒讓無憂驚訝了一番,想不到這群貴公子中還有值得親近結交的人。看來,剛才之所思所想不過是以偏概全。貴公子不一定都囂張跋扈,貴公子不一定就看不起鄉野農民。
都說得人心者得天下。那些身居高位卻憂國憂民的人才能夠名垂千古。
無憂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幾眼,發現其身上寶光氤氳,面容俊秀,眉毛如劍充滿威嚴,面頰常帶一個酒窩,一笑起來就如滿面春風,能帶給人暖意。即便不笑,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笑意。
李老鐵畢竟活了六十多歲,順著無憂的目光看去,低聲介紹道:“那個少年就是鎮長的小兒子,品行端正,從不欺負弱小,八歲時就開始接受鎮長的財產。僅僅三年,便得到許多村的支持。即便他就算沒有那個福氣成為天命師,但就這經商才能,一輩子必然衣食無憂。”
人的一生,總是不能繞過那些讓人無法預期的等待,這是人世間最大的痛苦,也是人生最大的歡樂。
等待讓人煎熬,陳二牛無聊地看看四周,他自從排到這里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可是前方還是有諸多人影。更可氣的是,有些人直接插隊,而那些侍衛管也不管。就在方才,陳二牛注意到一家村戶偷偷地將許多銀子塞入侍衛的袖口里,然后那個侍衛公然地帶這家孩童插隊。
“可惡!”陳二牛哼了一聲,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而等待也讓懷有的希望能夠茍延殘喘,當那些提前進入的孩童愁眉苦臉地走出來時,陳二牛就忍不住幸災樂禍:哈哈哈哈,叫你塞銀子,叫你插隊?!有本事,用錢塞出個天命師看看呀。
無憂注意到陳二牛的神態,不禁搖了搖頭,這家伙的仇富心理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無憂深呼吸一口氣,盡量不讓外界的事物干擾己身,他清楚地知道,既然已經到了鎮上,干急也沒有用,不可能檢測地早,結局就好。但小心經營的希望,又不忍一下子破壞掉。至少慢去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遐想。
就算是白日夢,多做一會兒也好啊!
時間匆匆過去,夜晚悄悄到來。
皓月當中,繁星肆意點綴,將整片天宇分割成無數形狀,星羅棋布,璀璨迷人。星星閃耀神光,與圣潔的月輝一同普照人間。白晝他們爭不過太陽,夜晚才可以盡情地釋放光亮,它們也需要人牢記。
森嚴的源殿門口,走出兩個很沮喪的十二歲孩童,一個代表貴族,一個代表平民,然而都失敗了。這場戰斗似乎是個平局,但誰知道,十年后,他們的人生是不是一個平局呢?
幾乎所有的孩童都寄希望成為天命師,改變自己的命運,但能如意者除開無憂剛來時見到一兩個之外,便再也沒有。
高高興興地進去,愁眉苦臉地出門。這像是亙古不變的詛咒,如一柄血紅色的鋒利刀刃懸在每個孩童的脖頸,只要進了那個門,命運就會被砍下一刀。
沒人吃飯,即便肚子餓得呱呱叫也依然沒人離開隊列去吃飯。到了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吃不吃飯已經不重要,只要能夠通過檢測,吃多少飯就行。這是現實與夢想之間的博弈,縱然這群孩童不過十二歲,但廢寢忘食,一切為了天命師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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