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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百煉下巴微挑,無聲地示意包苞往剛才宮娥們出現(xiàn)的拱形庭門走。
包苞艱難地收回自己正吐槽得天花亂墜的思緒,默默地跟上率先往前走的長孫百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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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里,滿目都是開得燦爛的秋菊,黃的紫的粉的,朵朵嬌妍。
落日的余暉把偌大的花園子分割出數(shù)片惹人詩興大發(fā)的異色。
早早來到的世子哥兒和貴女們,借景歡聲笑語地交談著。
包苞踩入這個華貴的世界后,下意識就想要往角落里鉆,可是身邊站著的男人不允許——未待她不著痕跡地與長孫百煉分開而站,人群里已有眼尖的人看見他了,連聲喚著示意,旁邊的一眾便像是癩蛤蟆看見天鵝肉似的,招呼聲蜂擁而至。
眼看一群世子哥兒擠出來,包苞趕緊兒的往長孫百煉身后躲,可惜還是慢了那么一步,一把輕佻的聲音不依不撓地扯住她:“哎呀,百安侯,你身邊這位美人兒是誰呀?”
他不說話倒好,他一說話,所有目光唰唰唰地看向包苞。
長孫百煉舉止大方不失優(yōu)雅地攬住包苞的肩膀,淺笑著道:“六皇子見笑了,她是本侯的內(nèi)子包氏。”
陣陣不敢置信的訝然里,包苞得體地向眾人,尤其是那把輕佻的聲音盈盈福身道:“臣婦包氏見過六皇子。”
傅相君揮手表示她無須多禮后,夸張地對長孫百煉砸吧著嘴道:“你大婚那日,我們瞧她,不是這個模樣的。”旁的一眾,一臉‘我讀得書少,你不要騙我’的表情,含蓄地點(diǎn)頭附和,這嬌俏艷麗的模樣,這娥娜多姿的身段,跟活活變了個人似的。
長孫百煉深嘆一聲:“眾所周知,幾個月前,本侯岳家的愴惶變故,內(nèi)子這般皆因接管父業(yè)后身心勞累所致,她堅(jiān)韌不屈,又不接受為夫的幫忙……”說著,心疼地瞥著包苞。
包苞暗暗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在眾人或欽佩或艷羨或調(diào)侃的目光中,訕訕地笑著。
此番惹人驚疑的小插曲一完,男子們就有各種不適合女子參與的話題要說,長孫百煉‘依依不舍’地讓包苞去旁邊貴女們聚集的小亭子里坐坐。
鬧笑哄聲里,包苞‘含羞帶怯’地‘逃’開。
不想應(yīng)酬官宦勛貴的包苞,避到一處可以看見御花園全眾的小角落。
可事實(shí)上,她不想應(yīng)酬是一回事,別人來不來找她應(yīng)酬又是一回事——這不,她明明已經(jīng)和和氣氣地擺出‘請不要來打擾我,我想一個人靜靜’的臉色,也還是有故意不相識的人湊過來了。
“堂嫂嫂。”來人是長孫百煉那鎮(zhèn)國公大伯的幺女,嫡出的小姐長孫思苒,她露著虎牙,一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兒笑得極甜——如果包苞沒有看到這位高貴的嫡出小姐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鄙夷,她想,她會覺得這張笑臉十分的真誠。
包苞淡淡地應(yīng)了聲。
長孫思苒好奇地問道:“堂嫂嫂,你一個人在這邊干嘛呢,賞花的話,還是亭子那邊的秋菊開得更好。”
包苞道:“我只是圖個清靜罷了。”
長孫思苒恍然道:“我記得堂哥和我們說過,你不喜熱鬧。”說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又道:“其實(shí)我們之前想要登門拜訪嫂嫂,可堂哥與我們說,近來你家事繁多,怕你忙不過來,讓我們暫且都不要去打擾你。”
長孫百煉戲演得倒是足,連打發(fā)親戚都無聲無息地秀著自己對妻子的體貼,雖說她樂得個好清閑,但總覺得無形中就被長孫百煉算計了一把。
包苞淺淺地笑道:“妹妹們有心了。”多的,長孫思苒想要聽的,卻是不愿說了。
長孫思苒盼著望著,見包苞短短一句話后,就什么都不說了,郁悶得連連在心里對著包苞拳打腳踢,真真是不識好歹的低賤商賈之女,咬咬牙,暗示不行,那她就來明示:“堂嫂嫂如今可是得空了,日后我們可否去侯府拜訪你?”
包苞避重就輕道:“說什么得空不得空,天天還是忙得腳不沾地,能得到半點(diǎn)空閑,安穩(wěn)地吃上兩口熱飯也已是奢侈,不過妹妹要來,嫂嫂還是會抽出來時間陪你閑話家常的。”
言外之意就是,拜帖你可以遞,但忙碌的我不一定有空接。
長孫思苒怎會聽不出包苞的言外之意,她還自顧自添油加醋地扭曲了包苞的言外之意——緊閉的牙齒松給你一口氣又如何,大門只要我不想開,你們就別指望能踏進(jìn)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