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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差一觸即發之際,客棧走水了,火勢就像衙差們來時那般迅猛,烏灰烏灰的濃煙毫無預兆地鉆進并未關上房門的包廂,不過幾秒,廂房內已伸手不見五指,待銀紫色錦衣袍俊逸男子覺察這濃煙不簡單時,包苞和于惜已經不見了。
“我可以自己走,你放開我。”
包苞在雪白的結實懷抱里掙扎,那懷抱卻故意似的,抱得更加緊了,還低低地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無須和我客氣。”
這是客氣么,這是不想被你吃豆腐好么,包苞翻著白眼道:“救你的人是阿風。”
飛檐走壁掠起的風呼啦啦地刮著耳朵,帶起她墨黑的青絲撩撥他蒼白的臉頰,長孫百煉眼眸深處蕩過一抹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情:“若非你命令,他又怎會擅自行動。”
包苞掙扎不開,只好就勢換了一個較為舒服也略微掌握主動權的位置,一手圈住長孫百煉的脖子,好整以暇地從下往上看著他完美緊致的肩頸線條,光滑的下巴和隱約要被夜色吞沒的,好看得沒有一絲一毫瑕疵的側臉,半是嘲諷半是調侃地道:“原來侯爺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呀。”
“嗯。”長孫百煉嚴肅地頜首后,又補充道:“滴水之恩定當涌泉相報。”
包苞顯然是不相信的,撇嘴道:“那你想怎么報答我?”
長孫百煉沉吟須臾,認真地道:“想來想去,以身相許是最合適的。”
被雷到的包苞差點兒沒從他懷里跳起:“誰稀罕一個臭男人的身體!”況且他在外人眼里,還是一個已婚的臭男人好么,竟敢如此赤裸裸地勾引外人眼里的良家婦女,真真是不要臉到極點!
長孫百煉低首垂眸,似笑非似地睨著包苞眼里明目張膽的指控:“你胡想什么,我說的以身相許指的是勞力,就像之前,你可以隨意讓我給你采花泡澡,給你打扇取涼,驅蚊守夜……”
包苞臉色古怪地瞄著他:“你丫受虐狂呀!”堂堂侯爺,竟主動讓人奴役他,想到他有怪異的特殊的癖好,她滿身雞皮疙瘩就忍不住出來刷存在感。
單純只取字面之意的長孫百煉道:“不報恩,我夜里睡不好。”
包苞皮笑肉不笑地道:“你這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長孫百煉笑道:“日久見人心。”
包苞道:“黑心見來也沒用。”
長孫百煉一本正經地道:“輕笑,我今天確定了一件事。”
包苞故意不應聲,長孫百煉自顧自地接下去:“我的血也是紅色的。”
“嘁,誰的血不是紅的,紅的血不一定就能養出紅的心。”包苞道:“就像有些人,看著挺好的,誰能想到竟是無惡不作的衣冠禽獸呢;也像有些人,看著掏心掏肺的,誰能想到掏到最后掏出來的是刀子呢!”
意有所指的話語,令長孫百煉沉默了。
風呼呼地撫過一張一合的唇,也撫過微沉的眼眸,她繼續道:“好人不一定不會做壞事,壞人也不一定不會做好事,所以最惡劣的,最難以饒恕的,莫過于以感情玩弄人心了。”
長孫百煉帶著包苞,落在一條昏暗無光的小巷里。
包苞劃破昏暗,直直地望進長孫百煉又透又亮,還復雜難懂的眼眸,她語調緩慢卻字字清晰地道:“童雅今在西郊的破廟。”說著,轉身沒入更黑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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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州城南門附近的簡陋小屋。
衛零風和于惜站在荒蕪小院前的屋檐下等著包苞,一見包苞,便齊聲道:“掌門。”
包苞頜首道:“隱娘呢?”
于惜道:“右護法說她還有別的事,先回去了,讓我向掌門問好。”
衛零風張張嘴,欲言又止。
包苞看向他,像是知道他想要說什么似的,笑道:“我之前不告訴你們,一是怕你們打草驚蛇,二是我也不確定童雅今的出現是巧合還是他人刻意安排,三是看在初久的面子上,給他自我辯解的機會,可惜……”
于惜握住衛零風攥得死緊的拳頭,滿目擔憂地道:“掌門,初久他……”
包苞道:“初久還小,我不會責怪他,辰戈那邊也不會另作他罰,你們不用擔心,我進去看看他。”說著,安撫似的拍拍衛零風的肩膀,轉身推門而入。
黯淡的燭光,跳出顫顫巍巍的舞步,往日里唇紅齒白神采奕奕的少年,如今就像被人遺棄的小狗,可憐兮兮地抱膝坐在陳舊的木板床上,失神地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聽得門吱呀的刺耳聲響,初久茫茫然地抬起頭,目光所及包苞那張柔和的臉龐時,凝結出層層惶措不安的淚:“老大,對不起……”
包苞在床邊坐下,溫柔地伸手將初久環抱住,溫熱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拍他的背:“傻小子,喜歡不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你我可以隨意控制的,兩兩相較,不過是你更喜歡他而已,老大不怪你。”通俗點來說,在感情的世界里,誰認真,誰就先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