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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州城的紅塵客棧比秦關鎮的紅塵客棧高出不止一個檔次——床鋪想要豪華的,有豪華的,飯菜想要好吃的,也有好吃的,價錢公道童叟無欺。
在馬車車廂里睡了一天的包苞,說困倒是不困的,但顛簸了一天半夜,總是累乏乏的,填飽肚子又沐浴過后,便聳拉著眼皮攤躺在舒適柔軟的豪華床鋪上不愿動了。
“小姐,您剛吃飽就躺著,很容易發胖的喲。”于惜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嘬著剛泡好的春山綠茶笑道。
包苞懶洋洋得連舌頭都不愿意動,含含糊糊地道:“我身材好,胖一點點沒關系噠。”
于惜似是而非地頜首道:“也是,您怎么說,也已經成親了,不需要這般注意的。”
包苞慢吞吞地朝她翻一白眼,既然她說到這茬,那她也和她算算這茬好了:“小惜兒,我不是讓你調查調查,皇帝混蛋兒為什么會選中我么,你查到什么啦?”
于惜秒焉了:“我查到的,全都報告小姐您了。”
“哦。”包苞似笑非似地打趣道:“那說了等于沒說的報告。”
于惜心虛得舌頭發苦:“那位不也說過,這是他和皇帝的交易么,那我查不到什么蛛絲馬跡也很正常,況且、況且連號稱知盡天下事的笙簫閣都沒有半點可靠消息呢。”
包苞深深地深深地嘆出一口語重心長:“小惜兒呀小惜兒,你從小我們是如何教導你的,‘有志者事竟成’,‘滴水穿石’,‘只要有恒心,鐵棒也能磨成針’,這些我們用汗水和淚水熬出來的典故,你全都忘記了嗎!”
于惜的淚差點兒泛濫成河:“小姐,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輕言放棄的,請您再給惜兒一次機會,惜兒一定會深入虎穴掘地三尺探查到底!”
包苞忍住從喉嚨深處想要爆發出來的笑意,義正言辭地頜首道:“好!很好!我相信憑借你的毅力,總有一天可以取代笙簫閣的!”
苦逼兮兮的于惜欲哭無淚:“……”天知道她一點兒也不想取代什么鬼笙簫閣好么!
就在于惜憤恨自己傻乎乎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悲憤自己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豪氣地說一句‘屬下定當全力以赴’結束這段滿是內傷的談話時,包廂的門,被人敲響了。
衛零風利落地推門而進。
剛還無精打采的包苞,一下子翻身坐起,挨著軟墊靠在墻壁上,還未發問,于惜已喜上眉梢地搶先問:“有消息嗎?”
衛零風端起桌上那杯于惜喝過的茶一喝而盡才應道:“倒也探聽到一點點細枝末節。”
于惜又給他倒下一杯茶水,一邊還用眼神催促他快點兒說。
包苞那幾乎要被夜色融化的眼眸深處閃爍著自信,就聽衛零風道:“如小姐所料——四海鏢局確實和荒渡盟有關聯。”
于惜咋呼道:“那他們給我們送壽宴帖子是什么意思,給我們擺的鴻門宴么!”
衛零風搖頭道:“雖有關聯,但是關聯很雜,四海鏢局鏢頭的獨女韓燕琴,幾次欲要私奔的男子是荒渡盟的人,雖不知是何職位,但兩人已有夫妻之實。”
包苞咋舌道:“沒有聽說過四海鏢局門風隨便呀。”
衛零風淺笑道:“四海鏢局看似鏢頭作主,其實主事的根本就是鏢頭夫人秦臻臻,秦臻臻當年是怎樣的厲害角色,您也見識過,韓燕琴是她的獨女,她怎會舍得自己的女兒遭外人非議指責,自是什么都壓下來了。”
于惜想到那為愛為情為義,甘愿毀掉一雙眼睛的女人,暗暗嘆息這作的都是什么孽。
包苞瞄著衛零風唇邊的淺笑,就知道此事還有內情,果然就聽衛零風繼續道:“而造成韓燕琴這種四面楚歌的局面的,都是鏢頭的義女韓雁茹。”
義女呀。
包苞和于惜笑得心照不宣。
瞧就知道,這義女絕不會是簡單的義女。
衛零風怎會不知道包苞和于惜在想什么,他道:“韓雁茹是鏢頭在外面生的私生女,是五年前被鏢頭以義女身份帶回四海鏢局的,雖然不受秦臻臻待見,但在四海鏢局的口碑很好,秦臻臻已打算將她許配給早年喪妻還未有子嗣的高磊,但韓雁茹和鏢頭的關系,并不像普通父女那般正當。”
“哦~”包苞和于惜發出猥瑣一笑,什么混亂的關系她們沒有見過,遇見的多了,總能沒心沒肺地當笑料,或許正正因為遇見的多了,她們漸漸地麻木了,再也不會像初時接觸時,那般詫異那般覺得匪夷所思了,畢竟……再黑暗的齷齪,她們都見過。
衛零風道:“四海鏢局之所以邀請我們,其實是因為長孫百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