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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苑微寒春雁飛,石光宮外草萋萋。漢家旌旆連圍合,奉國山川入望低。
花色纏臨珠綴發,柳陰欲傍金堤齊。韓嫣承恩來視狩,飛塵遙出建章西。
——司馬光《春獵》
今日是大溫照例一年一度的春狩,這一日朝中正三品以上官員都需得參加那狩獵苑春狩。
弄玉閣內春巧也照例為如玉穿搭著,因考慮到需得先去皇室宗廟陪伴溫皇參與參拜,祈求祖宗保佑大溫五谷豐登,來年衣食無憂。況且到了狩獵苑也需得照例舉行宴會,如玉便也沒穿上那簡潔的春狩裝。
上世自己因被王德容等人陷害落水,那小日子遲遲不走。好不容易等小日子結束后如玉的身子就格外的怕冷,春狩前一天不過吹了一會兒的寒風便病的下不了床,況且大溫律法規定女子十三歲才本允許參加春狩,因此這春狩如玉還是頭一次參加。
如玉雙手放平,任由春巧打扮著。心下對那春狩十分期待,說到底如玉加上上世也不過活了28歲光景,兩輩子加起來也不過認識十幾個人,私下接觸過的事物也不多,因而她今世對著新興事物總有些莫名的喜悅。良久,春巧為如玉捋順了裙角的褶皺滿意的站了起來。
因是參加春狩,春巧特地為如玉挑選了一件翠綠色的白玉蘭散花紗裙,也是如玉膚色極白才將這極難穿的顏色駕馭的如此之好。難得的,春巧今日并未給如玉梳難度極高的發髻只是為如玉編了一條羊角辮松松的墜在腦后。也是為了襯托春日的景象,春巧從桌上的花瓶里隨手摘了一朵千瓣紅桃點綴在如玉的辮子上,極為淡雅的裝束卻讓人心生喜愛憐惜之情。
恰巧王嬤嬤從內屋里出來,手里拿著個精致的小包裹,一出來便看到今日被春巧拾掇的格外青春的如玉,眼里不禁也滿是笑意。郡主這幾日受了不少委屈,好不容易將那作惡多端的老太君幾人弄出相府可誰知白蓮卻又前仆后繼的下手。
看著今日總算展開笑顏的如玉,王嬤嬤也覺得有些許欣慰。“郡主這打扮甚好,平日里總是穿的像個小貴人,今日里卻像個鄰家姑娘,青春逼人的很。”聽著王嬤嬤這般說如玉卻沒有一絲羞赧反而有些驕橫的抬了抬眼,“那是自然,本郡主天生麗質!。”
王嬤嬤聞言好笑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包裹遞給春巧。關心的囑咐道,“郡主這春狩一去便是四天之久,路上莫貪玩,緊緊跟著皇上的隊伍,小心不要自已一人亂走。春狩苑雖已有專人看護可野獸不通智難免危險。”王嬤嬤這邊正叨叨著卻見那如玉已經迫不及待的走到弄玉閣外。王嬤嬤大急,喊道,“老奴在馬車里已經放了些郡主愛吃的糕點和水果,若是暈車還有蜜餞。春巧!包裹里是郡主這幾日換洗的衣服!。”
如玉無奈的擺了擺手迫不及待的往相府門外走去,春巧回頭看了眼面色著急的王嬤嬤沖著王嬤嬤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便跟著如玉快速的往門外走著。突然,如玉身子一頓。春巧好奇的向前看去,便是那白蓮在馬車邊上站著。
是了,正三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都得參加這次春狩,白蓮在宗譜上的名分已改,是相府堂堂正正的夫人參加這次春狩也不奇怪。如玉有些躊躇,雖說她心知白蓮是無奈做出此舉可畢竟也帶了些自私的成分。白蓮看見如玉卻如同往常一般走上前,將春巧手中的披風接過,細細的為如玉披上。“不過將將三月便穿的那般少,再凍著可莫要哭鼻子。”如玉怔忪的看著滿臉關懷的白蓮,鼻頭一酸,可想起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如玉還是僵硬著身子將白蓮推開,也不言語兀自上了后頭的馬車。
白蓮看著如玉倔強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狩獵苑,如玉下車時王乾已經在苑門口等候。因著王乾的身份便先行出發到了狩獵苑。“爹!”如玉今日格外的歡脫,許是壓抑了許久,今日是她難得的釋放吧。
王乾微笑的支開春巧親自扶著如玉下了馬車,看和今日嬌俏的如玉,心情也覺得舒暢起來。這般白蓮也在月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乖順的走到王乾身邊喚了聲,“老爺。“王乾點點頭,也不多言攜著二人進了狩獵苑。
祭拜祖先女眷自是不得入內,如玉便百無聊賴的坐在專門為女眷設計的休息室看著今日到場的眾人,因著如玉甚少與他人往來場中的女眷她幾乎都不認識,為了避免一會兒出現尷尬白蓮便坐到了她的身邊,輕聲的介紹著,如玉也不開口,就這么淡淡的聽著。
“二公主到!”桑公公尖銳的嗓音打破了休息室內的歡聲笑語,女眷們接連著矮身福禮,“參加二公主,二公主萬福金安。”姬敏之隨意的點了點頭,也不開口讓女眷們起身,只是漫不經心的審視著場內的眾人。女眷們微微蹲著的身體不禁有些顫抖,場中一些有身份的女眷的臉上已經開始出現了寒霜。
驀地,二公主隨意的眼神一寒,姬如玉!今日說來奇怪,女眷們明明是以春狩之名前來參加的宴會,可在場千金夫人卻一致的著了紅衣粉衣,就連年紀稍大者也不例外,此時女眷們見了二公主也紛紛矮身福著禮,包括如玉身邊的白蓮,偏偏只有穿了身翠綠衣裳的如坐著笑意盈盈的看著二公主。
二公主看著如玉的笑意正欲發火拿喬卻驀地想起上次的教訓,姬敏之眼神一轉,視線落到了如玉的手臂上,果然見如玉拖著腮的素手上佩戴著公主禮制的涵敏玲瓏鐲。二公主兩眼定定的看著如玉,似是剛剛想起還在福禮的女眷們,兀自往場中主位走去,冷哼一聲,“都起來罷。”
如玉看著周圍女眷們的神色心里發笑,二公主這架子倒是學了皇后的十足像,可她怕是不知,有女人在的地方就是麻煩把。果然,如玉托著腮淡淡的環顧四周,本是熱鬧不堪的休息室隨著二公主的到來變得鴉雀無聲。二公主坐在主位上面色有些尷尬,要知道這種情況都是無聲的表示這在場女眷的不滿。
二公主坐在場上的主位上看著場中女眷一時有些無措,今日皇后正忙著接手宗廟之事,太后身子虛弱便沒有參加這次的春狩。皇后便支了她過來接待今日參加春狩的女眷,也是想著鍛煉一下二公主,可而今看女眷的表現明明是對她有著極大的不滿!
桑公公輕輕捅了捅二公主的手臂,彎腰附在姬敏之耳邊輕語了幾句。桑公公本是皇后的身邊的太監總管,今日便是皇后派來讓他幫助二公主在京城豎立些名氣的。桑公公搖了搖頭,二公主終究是年輕,沒有一絲耐性,一上來便迫不及待的耍弄威風。要知道,今日到場的女眷無不是正三品以上官員的家屬,身份自是不可比擬的,更有甚者是還是太子欲拉攏官員的家屬又怎能輕易得罪。
在大溫,除了皇后和太后還只有眼前的二公主敢讓正三品以上的官員福禮一炷香之久,女眷們都低著頭默不作聲,仿佛面前沒有二公主這人一般。那遲鈍的二公主在桑公公的提醒下此時總算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可長久以來養成的驕縱只是讓姬敏之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各位夫人小姐,剛剛是本公主的不是。今日本宮第一次招待各位一時不查造成些疏忽,望各位原諒。”
如玉一聽二公主別扭的道歉,再看場中眾人有些變化的臉色,覺得有些好笑。如玉無聊的纏著掉落在耳畔的秀發,想起二公主五日前在宮中的所作所為心中卻是升起了一絲捉弄的欲望。想及此如玉倏地站起,“二公主說笑了,自是我等身份低微怕才讓二公主一時不察的!如玉不適,就先行告退了!”在這安靜的休息室里如玉的舉動很是張狂,二公主面色鐵青的看著眼帶挑釁的如玉正欲開口,卻見如玉不等二公主反駁便先兀自離開了。
聽如玉這般說剛剛好不容易有些釋然的女眷們瞬間就變了臉色。是啊,一時不察?這可不是在說她們身份低微連讓二公主想起的功夫也沒有嘛?剛剛若不是桑公公那個懂些個臉色的在,二公主怎么對她們耍威風都不知道呢!女眷們看向二公主的眼神也愈發厭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