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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八,寧親王二十六歲誕辰,普天同慶。
菲殷閣內(nèi),婢子們忙做一團(tuán),要不是有錦兒在主持著大局,只怕這場面亂的更讓人看不下。
“你你你,把這些東西都先搬到外面的馬車上。”洪兒也站在一邊幫襯著錦兒收拾著東西。因為上次白無鳶的鬧劇,伊詩洛看這丫頭挺衷心而且看著也算靈巧,便留在了屋內(nèi)服侍她,順帶也能給錦兒搭把手。
“是。”
坐在羅漢床上,伊詩洛繼續(xù)翻閱著手中的《鬼谷子》,對于眼前這幅吵雜充耳不聞。世人皆云孫子兵法是一本曠世奇書,可她偏偏覺得這鬼谷子上訴說的道理,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我的大小姐喲,您還有閑心坐在這里看書,王府派來的馬車已經(jīng)在閣外恭候多時了。”洪兒回過頭,卻見在伊詩洛正全神貫注的翻閱著手上的書籍,這也就罷了,畢竟人家是主子,這些粗活雜貨交給她們這些下人辦就好。
可關(guān)鍵的是,她們的小姐,被說是打扮了就連寢衣都還沒換下,及腰的長發(fā)此刻正散亂的披在身后,要是被外人看見了,還不得怎么說她們家小姐呢。
放下手中的書籍,伊詩洛只是半戲謔的開了口:“誰讓你和錦兒平時那么慣著我,現(xiàn)在別說是梳妝,就是這衣裳也懶得自己換,你說怎么辦才好?”
錦兒聽了自家小姐的話,只是瞪了洪兒一眼,洪兒自知說錯了話,只是吐了吐舌頭,繼續(xù)忙起手上的活兒:“你們愣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些。”
任錦兒攙扶起她,朝著內(nèi)屋走了進(jìn)去:“小姐,洪兒這丫頭還小,說錯了話您別介意。”
衣架上擺著用金絲銀線繡成的蝶戲水仙裙衫,在陽光的照耀下,流露出它獨有的華光異彩,著實有著大家的風(fēng)范。當(dāng)昨夜寧親王派人將這身衣衫送來,她打開木匣的那瞬間,就因這身衣衫的華麗奪目而咋舌。
但更讓伊詩洛喜愛的,反而是衣服上一只只用金絲銀線繡成的蝴蝶,不愧是宮中御用的繡娘,這刺繡的功底之深,讓衣衫上那成對的蝴蝶表現(xiàn)的活靈活現(xiàn),仿佛賜予了它們生命一般。
“小姐,時辰不早了,讓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思索了片刻,伊詩洛突然開了口:“慢著,去把我那身散花如意云煙裙取來。至于這身衣衫,一起帶去寧親王府吧。”雖然她那件散花如意云煙裙,不如這蝶戲水仙裙衫來的雍容華麗,但卻更能襯托出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zhì)。
講真,今日的寧親王府,一定美女如云,百花齊放,而她伊詩洛,卻無心同那些胭脂俗粉爭奇斗艷;更何況,她本就是個風(fēng)塵女子,若是穿的太過華美,加上之前市井上傳出的那些閑言閑語,那么她很快就會成為眾人口中第二個白無鳶。
“可是這衣衫是寧親王所賜,要是撫了寧親王的意,只怕又會惹他不快吧。”錦兒雖然口中這么說著,卻還是聽話的取來了小姐說的那身衣衫,隨后替人換上這身散花如意云煙裙。
盯著銅鏡中的自己,一如那朵在寒風(fēng)中怒放的臘梅,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讓人過目不忘,卻不會顯得過于招搖,任錦兒替她披上白色的織錦皮毛斗篷,伸手點了點錦兒的眉心:“你個小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小姐我無心同那些女子去爭搶什么,若寧親王真的怪罪下來,自由我擔(dān)著,你怕什么。”
被小姐看穿了小心思,錦兒也只好尷尬的笑了笑:“小姐真是聰明,什么都瞞不過您,不過就算小姐您不打扮,也天生麗質(zhì),比那些濃妝艷抹的女子強(qiáng)百倍。”
“看你這小嘴能說的,好了,我們也該出發(fā)了,這架子擺的也是時候了。”走出內(nèi)屋,伊詩洛突然對著這菲殷閣環(huán)視了一周,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畢竟她在這菲殷閣里生活了一年多,這里儼然已成為她的家,她心中有一種預(yù)感,也許此刻她踏出這屋子,這輩子就再也回不來了。
看著小姐紅了眼眶,錦兒只是以為小姐是喜極而泣,只是默默地替伊詩洛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小姐,您這副樣子,要是被別人瞧見,只怕又要有人在背后說您矯情了。”
“嗯,我們走吧。”可她剛準(zhǔn)備邁出屋子,就感到有什么東西拉住了她的裙角,低頭一看竟是皓月咬住她的裙角,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抬頭望著她。
抱起皓月,伊詩洛只是柔聲規(guī)勸:“皓月,你在屋里乖乖的替我看著家,晚上我就回來陪你玩好不好?”
可這皓月明顯流露出一副不相信的眼神,雙爪搭在她肩上,對著她一陣輕呼,卻遲遲都不肯松開它的爪子,難道連這小東西都能預(yù)料到她,也許今夜她就回不來了?可她畢竟是去寧親王府表演,身邊帶著一只寵物,不管怎么說都不太好吧,而且這只寵物還是個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