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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晚上,張振中會戴上口罩,來到洞口,呆呆地坐在地上,仰望黑乎乎的天空,他又想起在家鄉那個繁星滿天的夜晚,想起那些甜蜜的往事。妻子、女兒,還有三叔、青山綠水的家鄉。
現在他雖然發明了能夠離開地球的機器,但他離開了發射場,不知道自己是否要離開地球,是否能夠離開地球。他知道,著名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曾說過,地球將在200年內毀滅,人類如果想一直延續下去,就必須移民火星或其他的星球,而地球遲早會滅亡。
人類該往哪里去?朦朦朧朧中,張振中又睡著了,他聽到一個聲音說:“人類的三大特性,就是三大人性:貪婪、嫉妒和自私。大有一副寧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樣子。”
張振中說:“為什么這么說呢?”
那聲音說:“人類的自私和貪婪是存在于骨子里的,是存在于基因中的,無法改變,這就是我們不告訴你目的地的原因,因為很多人沒有資格去那個地方。佛說:在一條船上,有3個人,各懷鬼胎。一個貪婪的人,想著如何將這條船上的財寶據為己有;一個嫉妒的人,想著如何成為這條船上的船長;一個自私的人,想著如何除掉那兩個同伴。后來,他們遇上了海盜,他們跪著求饒,海盜說,給你們一個機會,說說不殺你們的理由。誰的理由充分,就放誰一條生路。貪婪說:‘我家里還有很多財寶,如果不殺我,我可以領你們去’;嫉妒說:‘我一輩子都不走運,別人總是比我強,你們可憐可憐這命苦的人吧’;自私說:‘他們兩個人說的都是謊話,貪婪的家里有財寶不假,但他卻是為了把你們引上岸,然后報告官府來抓你們。嫉妒啥都有,卻總是不滿足,他那么說是想博得你們的同情。’海盜拍了拍自私的肩膀:‘好,很好,多虧了你,不然差點沒上當。’當即把貪婪和嫉妒推到河里。‘那么,現在說說你的理由吧。’海盜對自私說。‘我想投奔你們,做一個勇敢的海盜。’‘好,很好。可是你連自己的同伴都能出賣,保不準將來也出賣了我們。’說完,海盜們把自私也推到河里。”[《佛教網》,作者,佚名。]
張振中若有所思。
教授陷入了空前的困境中。為了逃離地球,人們根據教授的意圖,一是希望通過發射飛船的方式把人送走,二是利用“物品發射機”把人送走。
又有十幾個科學家死于寒冷和疾病,幾乎每天都有人死亡。李偉統計了一下,只剩下有90多人了。張振中突然發現,自己的很多發明是多么的不合時宜,毫無用處。死去的科學家拒絕冰凍,全部都希望入土為安。他們在彌留之際,想起了自己的親人,他們希望在‘另一個世界’與他們見面。
張振中很沮喪。自從教授拒絕了她后,朱莉已經明白自己在教授心里的地位。不過,她并不自暴自棄,反而是越挫越強。與張振中相反,很多人希望朱莉成為他的女朋友,對朱莉關懷備至。但朱莉不為所動,說:“不!”
于是有人說:“教授不可能去到空間站,就是到空間站,也不會到月球,就算去到月球,沒有空氣,沒有水,也生存不了。”
朱莉說:“那么,我寧愿這樣。”
于是對方說:“教授他不喜歡你!”
朱莉說:“我知道。”
對方就啞口無言,憤憤地走了。
每天到實驗室的每個角落視察,并到洞外觀察,是張振中必備的功課之一。張京飛兩個忠心耿耿的警衛排士兵荷槍實彈跟隨者張振中教授,寸步不離。現在實驗室內人心惶惶,人們并不安心。特別是糧食越來越少時,實驗室的凝聚力大不如從前。自從路易斯離開實驗室后,張振中覺得很凄涼。
天氣越來越冷,海面和河面已經冰封,溫度計顯示,室外溫度僅為零下25度——這是赤道附近,這是幾千年來從沒遇到過的情況。以外,這個時候的氣溫一般都在零上十幾度。教授和幾個科學家不顧嚴寒,徒步走過冰面,還戴上口罩,謹防毒氣,不遠千里回到了他們曾經生活的城市,前海市。這是9個多月來他們第一次“看”到前海市,已經沉入海底,沒有一絲生機。之所以說是“看到”,其實,在朦朦朧朧中,他們也看不到這個城市。他們只好對著城市鞠了幾個躬,哭哭啼啼地離開前海市。回來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襲擊了他們,令他們成了落湯雞。由于雨水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很多人都傷痕累累。在一個山洞躲雨時,遭遇塌方,4名科學家死于非命。
由于嚴寒和暴雨,又有幾名科學家病倒。張振中警告大家,氣溫極低,又有毒煙,沒事最好呆在實驗室里,畢竟,由于電力充足,他們不會受冷。
他們多么懷念那個水草豐腴的地方。不過沒有。
張振中教授確信已經到達了生物大滅絕的時刻,他對幸存的科學家們說:“考驗我們的時刻來臨了。我們已經到了生物絕種的嚴峻時刻。以前常說的2012年12月21日世界末日并不準確,現在才是。”
這時候,反而是朱莉像跟屁蟲一樣跟著張振中,就像那兩位警衛員,一步不離。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摸索,朱莉終于明白:張振中沒有搭理她,完全是因為他們之中沒有共同語言。于是,朱莉“投其所好”,與張振中討論一些他感興趣的話題,她也知道,只有天文學才是張振中的興趣所在;家庭是他的禁忌,不能觸及。比如,她問:“霍金說,宇宙不是上帝創造的,是嗎?天堂也不存在?是嗎?”?
張振中說:“也許霍金是對的,宇宙的爆炸和誕生不需要任何神力的幫助,宇宙能夠并且也將會從虛無中創造自己。至于天堂,霍金認為,大腦就像一臺電腦,零件壞掉的時候就會停止運行,死后既沒有天堂也沒有神鬼。”?
朱莉又問:“希格斯玻色子會毀滅宇宙嗎?”
張振中說:“霍金認為,假如希格斯玻色子達到非常高的能量級,那么這種粒子就可能變得不穩定,進而引起時間和空間的崩潰。不過,想讓使希格斯玻色子達到如此高的能量級,相應的加速器甚至要比地球還大,不可能。”
朱莉又問:“人類不移民太空就會消亡?”
張振中說:“也是霍金說的。他認為人類在不久就會將地球變為一片不宜居住之地,很有可能遭遇小行星撞擊或其他來自太空的危險,最好移民。”
朱莉又問:“時空隧道真實存在?黑洞存在嗎?人類與外星人接觸很危險嗎?”
張振中說:“霍金還說,女人們對他而言‘完全是個謎’。真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