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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水見她不應,強忍的淚水終于滾滾而出,身子一軟,慢慢坐倒,輕聲道,“這幾年,不管我用什么法子,都無法找到姐姐的尸體,我……我就想著,或者她沒有死,她只是被關起來,可是……可是……”
可是,想到那一夜,衛盈舒站在攬月亭上的厲喊,整個身子,忍不住輕輕顫抖,顫聲道,“那個瘋婦……那個瘋婦說什么,說什么姐姐被她殘……殘去肢體,還……還要與她做對,臨死還要害她……”
“寒水,別說了!”聽到莫寒水的低喃,那三個月所受,頓時又再涌上心頭,莫寒月**一聲,輕輕搖頭,說道,“寒水,別說了!”
“是真的嗎?”莫寒水淚眼朦朧的抬頭,搖頭道,“我姐姐,她……她怎么受得了那樣的折辱,他們……他們為什么不直接殺了她,為什么要如此折磨……”
姐姐莫寒月,那可是統領千軍的巾幗英雄,何等一個清傲的人物,縱死也是馬革裹尸啊,怎么能任由旁人殘去肢體,肆意折磨?
喉間,硬塊梗阻,莫寒月輕輕搖頭,慢慢伸手,在莫寒水發頂輕撫,柔聲道,“寒水,不要哭!不要哭!你姐姐……你姐姐她縱然受盡折磨,她也還是原來的莫寒月,他們能殺她的人,卻不能奪她之志,她……她沒死,她還活著!”
是啊,活著,她的靈魂,就在妹妹的面前,和她一樣,等著復仇,等著將仇人一個個斃于劍下!
“她沒死,她還活著!”感覺到她的撫慰,莫寒水的情緒漸漸平穩,喃喃低語,輕輕點頭,說道,“是啊,她還活著!朝廷忘了她,那千萬將士忘不了她!她還活著!”狠拭一把眼淚,抬頭向她望來,說道,“峻王……”
一個“妃”字還沒有出口,上仰的姿勢,卻一眼對上她留海下秋水般的眸子,和眸子里那道凌利的光芒,不禁微微一怔,失聲喚道,“姐姐!”
雖然斷斷不是同一個人,可是她撫慰的動作,她眸中那熟悉的光芒,竟然像極了姐姐莫寒月。
“什么?”莫寒月一驚,火燒一樣將手收回,瞬間回神,皺眉道,“莫二小姐,你說什么?”
“我……”看到她驟變的神色,莫寒水心頭一個激淋,也頓時回過神來,不禁啞然失笑,喃喃道,“我可不是瘋了,你怎么會是姐姐?”
看到她瞬間黯淡的神色,莫寒月心中一疼的同時,也悄悄松一口氣。不敢再往下說,只是問道,“你留在宮里,留意衛氏姐妹的舉動,可曾有什么發現?”
莫寒水搖頭,跟著又輕輕點頭,深吸一口氣,穩定自己的情緒,輕聲道,“這二人一個足不出戶,一個風光無限,素日并沒有接觸。可是就在皇上回宮之后,衛盈舒宮里的樂公公,突然被皇后召去,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衛盈毓召見樂公公?
莫寒月微微皺眉,沉吟道,“此事你是聽說,還是親眼看到?”
莫寒水道,“是衛盈毓宮里的一個宮女前去傳喚,我親眼看到!”
也就是說,衛盈毓確實召見過樂天!
莫寒月點頭,問道,“樂天見過皇后之后,你可曾見他和旁人說過什么?或者神色如何?”
莫寒水側頭回思,說道,“似乎帶著些憤恨,可是又有些陰冷的笑意。”
憤恨,陰冷的笑意?
莫寒月心中暗念,又問,“可曾見他和人說什么?”
莫寒水道,“我暗中跟回鳳藻宮,見他進去,就不能再跟,只聽到他在門口喚了聲……喚了聲小順子就進去,像是一個小太監的名字!”
“小順子……”莫寒月輕輕點頭,一時也抓磨不透衛盈毓找樂天干什么。
微一吟,突然問道,“你是說,是皇上回宮之后?”
莫寒水點頭,說道,“是!大約是皇上回宮六七日之后,在那之前,皇后曾召宮里的嬪妃給皇上接風。”
“嗯!”莫寒月輕輕點頭,突然想起一事,呼的站起向外殿來,喚道,“謝姐姐!”
謝沁正在外殿獨坐品茶,見她出來,不禁揚眉,說道,“怎么?”起身向她迎來。
莫寒月握住她的手,同進內殿,問道,“姐姐,皇上回宮,皇后為皇上接風,宴上可曾發生什么特別的事?”
謝沁略略一想,搖頭道,“和往常一樣,那些人表面和氣,言語夾槍帶棒的,并沒什么特別!”
“沒有嗎?”莫寒月皺眉。
謝沁見她問的鄭重,微微皺眉,低聲道,“有什么特別的事……”腦中閃過一念,突然道,“哦,是了,宴上皇上命楊貴人伴在身側!”
楊貴人?
楊露笛!
莫寒月眉目舒展,輕輕點頭,說道,“也就是說,楊露笛懷上身孕,已經滿宮皆知?”
“是!”謝沁點頭,奇怪的向她一望,問道,“妹妹怎么問起這個?”
莫寒月也不瞞她,輕聲道,“在那之后幾日,皇后曾將衛貴妃身邊兒的樂公公喚去,恐怕與此事有關!”
謝沁揚眉,眸中閃過一抹了然,問道,“你是說,皇后算計楊露笛的胎,卻命衛貴妃下手?”
莫寒月微微一笑,說道,“衛盈毓為人陰狠,也知衛盈舒斷斷不會聽她吩咐,怕是設下什么圈套。”
謝沁搖頭,向莫寒水望去一眼,淡道,“莫皇后如此人物,還受那衛貴妃所算,她豈能輕易被旁人算計了去?衛盈毓這個算計,怕會落空。”
莫寒水聽她提到姐姐,不由微微咬唇,卻搖頭道,“不然,這姐妹二人雖然不和,但不管是衛盈舒,還是衛盈毓,都不會愿意旁人生下皇上的長子,目標一致時,怕會動手!”
莫寒月點頭,說道,“這二人都為人陰狠,若再聯手,楊貴人斷斷討不了一個好去!”
謝沁微默一瞬,突然冷笑出聲,說道,“都不是好人,左不過是狗咬狗,管她們如何,我們置身事外,由她們斗去!”
莫寒月點頭,說道,“姐姐說的是!”
莫寒水卻眉目微動,說道,“若當真如峻王妃所料,我們為何不推波助瀾?”
莫寒月眉心微動,搖頭道,“我們不知道她們的算計,不能輕舉妄動!”向莫寒水一望,嘆道,“你更加不能引人注目!”
莫寒水抿唇,輕聲道,“我知道,斷斷不能連累娘娘和王妃!”
謝沁卻道,“此事我們倒不防借機而為!”湊首到她耳畔,輕聲低語。
莫寒月聽的連連點頭,又再沉吟片刻,才道,“此事雖有可為,可是姐姐和莫二小姐萬萬不可冒險,一切,我們徐徐圖之就是!”
謝沁點頭,說道,“你放心,姐姐身后,有整個謝家的榮辱,斷斷不會輕舉妄動!”
如果說,在此之前,她只是不喜宇文青峰為人,對他消極回避的話。草原大火之后,她的心里對他已是積極的對抗。
她有這個顧忌就好!
莫寒月點頭,向莫寒水望去,見她再沒有旁的事,輕聲道,“你不宜久留,這就先去罷!”
莫寒水聽到她囑咐的語氣,微微一愕,又向她深深一望,這才點頭退出殿去。
謝沁聽著腳步聲走遠,不禁輕輕一嘆,說道,“若不是當年,你二人在我這宮里一鬧,如今瞧這情形,還道你們是姐妹呢!”
莫寒月心頭突的一跳,強笑道,“姐姐說笑!”
“我自然是說笑,她可是莫家的女兒!”謝沁含笑接口。
莫寒月輕“噓”一聲,向殿外望去一眼,輕聲道,“姐姐,這宮里雖沒有外人,可是姐姐說話,還是謹慎些好!”
這話傳出去,逢難的就不止是莫寒水,還會是謝沁,甚至整個謝家。
謝沁見她神情關切,輕輕點頭,輕聲道,“那個人薄情寡義,如今姐姐也已看破,那姐妹兩個,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們斗個你死我活,我們也樂得看戲,只是……”眸光在她身上微轉,露出一些疑惑,輕聲道,“十一,你當真如此恨她們,恨……衛家?”
不管怎么說,她終究是衛東亭的女兒!
莫寒月微微一默,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輕聲道,“姐姐記著,十一只知莫家,不認什么衛家,十一就是十一,不是什么衛十一!”
這一句話,將謝沁引回許久許久之前,當著滿廳的公子,小小的女娃脆生生的聲音,就說過一句,“十一姓墨!”
墨,是她母家的姓,她是說,只知有母,不知有父嗎?
謝沁輕輕點頭,再不追問。
她又哪里知道,莫寒月所說的,是莫須有之“莫”,而不是筆墨之“墨”。
只是在想,或者,雖說因衛東亭才有十一,而也因為衛東亭,她們母女受了許多的苦罷!
宮緯之中,許多事不便細談,二人心中各自領會,轉而說些閑話。莫寒月陪謝沁用過午膳,直到后晌暑氣漸消,這才與她辭過,慢慢向宮外來。
剛剛踏過金水橋,就聽另一邊御街上一陣大亂,馬蹄聲疾,一騎快馬沖過御街,越過宮前的廣場,向皇宮另一邊疾馳而去。
莫寒月一眼看到,不禁心頭一震,快步穿過廣場,向牧野道,“快,你去兵部,問問發生何事?”
如果她看的不錯,剛才那一匹馬馬鞍上的裝飾,是驛站的八百里加急的驛馬,而馬上人身穿紅色罩衫,顯然是緊急軍報,而所去的方向,正是兵部的所在。
牧野見她神情急切,來不及多問,忙點頭應命,縱身上馬,也沖過宮前廣場,向兵部方向追去。
丹楓扶莫寒月上車,皺眉道,“小姐,該不會是我們王爺的事吧?”
莫寒月搖頭,只覺一顆心怦怦直跳,說不出的慌亂,低聲道,“但愿不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又不禁啞然失笑。
當真是關心則亂,前一世,自己征戰沙場,這樣的軍情急報,見過多少回,也從沒有像今日這樣心驚肉跳,就連當初宇文青峰被困澤州,她雖緊急調兵,可也沒有此刻這樣擔憂。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莫寒月不禁怔住,心中暗道,“為什么會想到宇文青峰,為什么要和他比?”
宇文青峰雖然薄情寡悻,背信棄義,可是澤州一戰時,她和他,可是患難與共的夫妻啊!難道,此時的峻王在她的心里,已經重過那時的宇文青峰?
還是,上一世自己對宇文青峰,雖有夫妻之情,卻并沒有將整顆心交付,至使,如今駐入一個峻王,竟然將與宇文青峰的當初也全部抹去?
莫寒月心中迷惑,卻并沒有時間讓她細想,心思很快轉回剛才看到的軍報上,輕嘆一聲,向車外唐七道,“回相府罷!”
或者,那封軍報,與峻王無關呢!
只是,她也明白,如今只有西、南兩處不安穩,不是峻王,就是景郡王,任是哪一處,她都不愿有事。那么,是別處嗎?
莫寒月不禁苦笑。
身為莫家的女兒,大梁的邊疆安寧,都視為己任,幾時會如此自私,單單盼望不是自己關心的人?
在相府門前下車,莫寒月剛剛踏上石階,又再停下,向唐七道,“一會兒牧野回來,不必通報,讓他徑直進去就是!”見唐七躬身應命,帶著丹楓進府,向后園去。
剛剛走到院門,就聽身后腳步匆匆,牧野拔步飛奔而來,隔著老遠就急聲喚道,“王妃……王妃……”
莫寒月心頭一震,驟的回過頭來,急聲道,“怎么回事?”這一刻,只覺一顆心已提到嗓子眼來。
牧野臉色微白,奔到近前,顫聲道,“兵部急報,說……說王爺投敵,羅三公子戰死……”
“你說什么?”莫寒月雙眸大睜,失聲驚呼。
丹楓也是大吃一驚,一把將牧野抓住,顫聲道,“怎么會?怎么會?你……你有沒有聽清?”
牧野搖頭,說道,“這樣大的事,我豈敢不問清楚再說?兵部尚書冷大人已經趕著進宮,恐怕消息立時就會傳出來!”望向莫寒月,急切道,“王妃,怎么辦,快想法子吧!”
戰死,失的是性命,投敵,可是聲名全毀啊!
這一會兒,院子里的人聽到聲音,也都趕了出來,夏兒聽到,頓時臉色蒼白,連連搖頭,尖聲叫道,“不!不會!王爺怎么會投敵?夏兒不信!不信……”叫到最后,珠淚已滾滾而落,一把抓住莫寒月,連聲道,“小姐,你快想想法子,王爺一定是被人所害!”
被她一叫,莫寒月頓時清醒,微微點頭,說道,“不錯,王爺斷斷不會投敵,這其中,必有陰謀!”深吸一口氣,向牧野道,“快,設法打探邊關的情形,還有,看印于飛有沒有消息!”
牧野點頭,見她沒有別的吩咐,轉身飛奔而去。
丹霞臉色蒼白,扶住莫寒月,輕聲道,“小姐,印大哥會守著王爺,是不是?那時小姐說,命他寸步不離,他會和王爺在一起,是不是?”
“是!”莫寒月點頭,強壓住狂跳的心臟,輕聲道,“王爺不會投敵,身邊有印于飛、丁亦等人,要保住性命也不是難事,可是為何邊疆會傳來這樣的消息?”
不是流言,竟然是正式的軍報!
丹楓也是臉色慘白,輕聲道,“三公子……三公子……”
她自幼在靖國公府長大,雖然服侍的是大公子羅越,可是也是和羅進、羅雨槐兄妹一同長大,此刻聽到羅進戰死,頓時心如刀絞。
莫寒月咬牙,輕輕搖頭,說道,“羅三公子武藝高強,沙場征戰也不是第一次,怎么會輕易戰死?”一時間,只覺此事疑點重重,難辯真假。
此時夏兒終于緩過神來,扶住莫寒月,輕聲道,“小姐,先屋里歇歇罷,一時半刻,怕不會有消息,別累壞身子!”
被她一說,丹楓、丹霞也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說道,“小姐還是先歇著罷!”伴她一同向院子里來。
這一鬧,院子里的小丫鬟都得到消息,眼看莫寒月主仆幾人都是臉色不佳,都不約而同壓低聲音,放輕腳步來往服侍,生怕驚擾到莫寒月。
坐不過一盞茶功夫,突然間,就聽腳步聲匆匆,徑直從院門而入,向花廳里來。
莫寒月心頭突的一跳,霍然站起,問道,“何人?”
“王妃!”門外是唐七的聲音,說道,“靖國公府來人,說羅大公子有請小姐前往靖國公府一敘!”
羅越回來了!
莫寒月大喜,忙一迭連聲叫道,“快!你快去命人備車!不不!備馬!”拔步就向門外沖去。
唐七忙道,“王妃,靖國公府是命馬車來接,如今天色剛暗,街上人多,還是乘車罷!”
莫寒月腳步一停,立刻點頭,說道,“好!”轉身跟著他,一同向府外來。
心里暗責,莫寒月啊莫寒月,你自詡久經沙場,泰山傾崩都能面不改色,今日怎么會方寸大亂,連這一節也想不到。
前邊消息剛剛傳峻王投敵,此刻峻王妃堂而皇之的策馬穿街跑去靖國公府,豈不是引人猜忌?
丹楓、丹霞二人掛念羅進,也不等吩咐,徑直跟著出府。
馬車剛剛在靖國公府門前停下,就見管家羅福已快步迎上,迎莫寒月下車,躬身行禮,說道,“王妃,大公子在書房相候!”
莫寒月點頭,已顧不上與他客氣,徑直帶著丹楓、丹霞二人入府,向羅越的書房而來。
此時已是暮色初降,羅越的書房里,早已燈火通明。書房門外,小丫鬟見到莫寒月,忙回道,“大公子,峻王妃來了!”
莫寒月也不等里頭喚請,徑直闖入,喚道,“羅大哥!”這一眼望去,只見除羅越兄妹,謝霖、蕭枕江、蕭行山、墨浩林、宋思明五人竟然都在。
自然是得到消息趕來。
羅越快步迎上,說道,“十一,事情緊急,且不要顧這些虛禮!”
羅雨槐一把抓住她的手,哽聲道,“十一,我三哥……三哥……”
莫寒月點頭,握緊她的手以示安慰,目光向眾人一掃,搖頭道,“峻王不會投敵!”
幾人互視一眼,蕭枕江輕輕點頭,說道,“正因如此,此事必有蹊蹺!”
羅越道,“十一,你足智多謀,又精通兵法,所以請你來一同商議!”側身肅手,引著她向內側的大案而來,那里早已輔開一張軍用的大梁布防圖。
景郡王遇險,莫寒月出計,羅越和蕭枕江兄弟都是躬逢其會,自然知道的清楚。而謝霖、墨浩林和宋思明三人在她趕到之前,約略聽三人提起,聽到“精通兵法”四字評語,只是眉目稍動,倒也并不詫異。
到了此時,任莫寒月有天大的戒心,又豈能隱藏?點頭道,“不知羅大哥可有確切的消息?”口中問話,手指已撫過圖上的千山萬水,百城千廓,向西移去,準確的點上寧興關。
羅越立在她的身側,微微搖頭,說道,“我剛剛回京,還不曾繳旨,就聽到這個消息!”抬頭向蕭枕江一望,說道,“還是侯爺說罷!”
兵部的戰報送入宮里時,蕭枕江就在御前。
蕭枕江點頭,目光也停在她纖纖玉指所指的寧興關上,說道,“奏報上寫,我大梁大軍駐守寧興關,與關外黑巖大軍對峙。峻王貪功冒進,說是要一個月內奪回三城,不顧幾位將軍阻攔,親自帶兵出擊,哪知卻誤中黑巖大軍埋伏。被困之后,峻王貪生怕死,竟然投敵,跟著計誘羅三公子出關,將他獻給敵將擊殺,若不是定遠將軍死守,恐怕寧興關不保!”
“貪功冒進?”莫寒月揚眉,冷笑道,“他們說峻王貪功冒進?”
就算是陷害,也該找一個可信的借口!
羅越點頭,說道,“也正因此,我們才確信,此事必有蹊蹺!”
丹楓實在忍不住,輕聲插口,說道,“大公子,三公子他……他……”
他當真戰死了嗎?
只是后一句,噎在喉間,卻說不出口來。
羅越向丹楓深望一眼,輕輕搖頭,說道,“既然峻王不可能投敵,自然也就不會誘羅進出關,若羅進果然身亡,恐怕……”微微咬牙,垂目望著圖上寧興關那一片起伏的山巒,默然不語。
既然峻王不可能誘羅進出關,也就不會被黑巖軍所殺,若他真的死了,只能是被自己人暗算!
丹楓心口驟然一疼,輕輕搖頭,說道,“可是……可是為什么要報……要報是王爺出賣?”
莫寒月淡淡道,“是為了令靖國公府恨上峻王,以峻王為敵!”
“那又如何?”宋思明不解,說道,“既說峻王投敵,峻王自成我大梁之敵,他誘不誘羅三公子,都已是大梁的罪人,靖國公府自然也會與他為敵!”
莫寒月冷笑一聲,說道,“只因為,國仇未必所有的人放在心上,家恨,卻會令大多數人念念不忘!”
人的私心,一語道破!
羅越默然片刻,點頭道,“不錯,若峻王果然投敵,或者我羅家會朝中請命,揮兵痛擊黑巖軍,令峻王不能得逞,卻不會千山萬水,去擊殺他一人。可羅進若當真死在他手……”苦笑一聲,抬頭向莫寒月一望,低聲道,“怕我羅越,也是那個念念不忘之人!”
莫寒月點頭,說道,“豈止羅大哥,十一更是如此!”
若不是為報滅族毀家之仇,她莫寒月又豈會借尸重生,耗盡數年心機,盤謀算計?
蕭枕江皺眉,說道,“羅三公子生死,我們此時不得而知,可是軍報既說峻王投敵,他必然不會在關內。而他若不投敵,又不在關內,會在哪里?”
是啊,峻王在哪里?
莫寒月垂眸,向寧興關四周的地形細瞧,輕聲道,“若軍報是假,只能說,是熊飛等人動手,卻沒有治峻王死命!”
如果峻王身亡,軍報大可以報他為國捐軀,倒不必杜撰出他投敵的話來,有污皇室的聲名!
“不錯!”小靜安王謝霖點頭,說道,“他們既報峻王投敵,自然是怕峻王脫險之后,潛回盛京,金殿陳情,所以污蔑峻王投敵,先令他成為大梁罪臣,使他不能順利回京!”
宋思明皺眉,搖頭道,“若當真是被人暗算,峻王又豈不知是朝中有人授意,又怎么會逃回京來?”
莫寒月點頭,說道,“依峻王的性子,受旁人暗算,斷不會吃這啞巴虧,非要找回場子不可,所以,就更不會回京!”
蕭行山忍不住問道,“那他既不回京,也自然不在寧興關,又會在哪?”
莫寒月垂眸,看著下方的地圖,輕聲道,“寧興關內,千里平原,峻王身邊,總還會有些人跟著,要想躲藏,怕是不易!”
蕭枕江道,“不錯,對方既然動手,自然是安心要取峻王性命,峻王想要穿越千里平原,又豈能逃得過追蹤?”
不在寧興關,不在大平原,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向圖上掃去,暗暗吸一口涼氣。
莫寒月纖纖素手輕掃,淡道,“寧興關內,是千里平原,寧興關外,可是連綿的群山,峻王……他就在這里!”尖尖食指,已停在關外那片山巒上。
宋思明失驚,說道,“那豈不是離黑巖大軍極近?只要放出消息,說峻王在關外,黑巖軍豈有不搜山的道理?”
“不怕!”謝霖輕輕搖頭,說道,“峻王身邊,跟著的必是他的十幾名親隨和峻王府的幾百親兵,在那千里平原上,果然難以躲藏,可是如此一片大山,要想避開黑巖大軍的搜索,倒也不難!更何況,黑巖大軍還要顧及寧興關內的大梁兵馬!”
莫寒月點頭,說道,“若當真如此,峻王也必不會老老實實的遠避,恐怕黑巖大軍,會不勝其擾。”抬頭向羅越一望,說道,“羅大哥有何打算?”
羅越手指在案上輕擊,說道,“這封奏報送來,不論真假,我羅家都會命人趕往寧興關。”
蕭枕江點頭,說道,“羅大公子手足情深,該當當殿請纓,親手斬殺峻王,報殺弟之仇!”
謝霖點頭,說道,“如此一來,靖國公府與峻王已成死仇,縱不能將峻王擒殺,峻王要想回朝,也已千難萬難!”
莫寒月突然道,“若是黑巖軍根本就知道此次陰謀,也知道峻王的下落,卻按兵不動,單等羅家軍到,才引羅家軍與峻王相遇,那時羅家軍以為峻王投敵,當即誅殺,一則借羅家之手將峻王除去,二則坐實他投敵的罪名!”
她這番話一說,在場眾人齊吃一驚,羅雨槐失聲道,“十一,你是說……是說我們軍中有人與黑巖軍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