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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當真喝醉?
莫寒月微微揚眉,問道,“只是醉酒?”
守衛點頭,說道,“回來時已立不穩。”
莫寒月略略一想,倒有些擔心,說道,“我進去瞧瞧罷!”顧自向營里來。心里暗暗一嘆,念道,“莫寒月啊莫寒月,這幾年你步步為營,處處算計,竟然是疑心病重,竟誰都不信了嗎?”
剛才見扶侍郎府一個尋常的丫鬟神色驚慌,又是眼望峻王府營帳,立刻想到是為了引她前來,可是瞧這兩名守衛神色如常,又不似有什么異狀。
這一位是御封的峻王妃,她要進峻王的營帳,雖說大半夜的有失規矩,可是他們不過是峻王府的奴才,又如何敢阻,一個躬身引路,另一個忙道,“奴才去回稟王爺!”當先匆匆向主帳奔去。
月琉璃抿唇,說道,“看來這千杯不醉,還當真是吹的!”
丹楓輕笑,說道,“這一回竟然會自個兒回營里來,想來還醉的不算徹底!”
月琉璃“噗”的一笑,說道,“難不成醉的徹底是不回來的?”
丹楓笑道,“我們王爺往常都是哪里醉倒,就在哪里躺會兒!”
“哈!”月琉璃笑出聲來,指她道,“你家小姐有你這刁嘴丫鬟,峻王想來頭疼的很!”
聽到二人說笑,莫寒月也不禁抿唇。遙見守衛在峻王帳門外回話,卻始終不聽里邊有什么回應,不由微微搖頭,心里好笑。
這個小子,還當真是喝醉了!
想著倒有些心疼。
他出行身邊只有小廝、長隨,丫鬟都不帶一個,如今醉酒,怕也無人照應。
走到帳外,向守衛問道,“怎么?”
守衛苦笑,說道,“想是王爺酒還未醒!”
莫寒月微微一笑,說道,“無防!”顧自掀簾進去。
剛剛踏入外帳,只聽內帳里一聲極低的女子輕呼。
莫寒月微微一怔,腳步立刻停下,說道,“王爺,可曾醒來?”
側耳傾聽,卻聽內帳里一陣悉簌之聲,并不聽人回答。
丹楓本來已在帳外停步,聽到她呼聲有異,掀簾問道,“小姐,怎么了?”
莫寒月微微搖頭,正要再問,只聽峻王說道,“是十一?進來罷!”清潤的聲音還著濃濃的睡意。
“王爺……”隨著他的話落,帳中又傳來一聲低呼,似乎帶著一些驚慌。
這一聲,不但莫寒月已聽的清清楚楚,就連丹楓也聽出聲音的主人,失聲道,“扶大小姐!”里邊竟然是扶奕的聲音。
莫寒月腳步微停,心中暗嘆一聲。
終究還是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只是到此地步,似乎也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快行幾步,一把挑起內側帳簾,直闖而入。
內帳里,一張寬寬的帳榻,峻王只穿著中衣,正斜倚在榻上一側。而另一側,一名嬌麗少女正一臉驚慌,匆忙掩起自己的衣襟,手忙腳亂下,又一下子系不上衣紐,露出里邊的大紅肚兜和雪白肌膚。
莫寒月腳步頓停,立在門口,向她靜靜而視。
扶奕見到她,臉色陣青陣白,幾經變幻,才慢慢站起,偷偷向峻王瞟去一眼,才輕聲喚道,“十一妹妹!”
月琉璃跟在莫寒月身后進來,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禁低聲叫道,“啊哦!你還沒有大婚,就遇到小三!”沒有多少同情,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雖說相識不過短短兩日,她可不信峻王會瞧上扶奕這樣的女子。
丹楓卻臉色微變,瞧瞧宇文峻,又看看扶奕,頓足咬牙,說道,“王爺,你對得起小姐!”雖然不恥扶奕所為,可是這種事,男子才是禍首。
偏偏那個禍首一臉閑適,慢慢起身,向莫寒月含笑道,“你果然來了!”
他知道她會來?
莫寒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轉頭去瞧扶奕,淡笑道,“扶姐姐來者是客,怎么王爺也不命人奉茶?”轉頭向丹楓道,“去給小廝傳話,將王爺的好茶沏一壺來!”慢慢進去,在椅子里坐下。
你還有心思喝茶?
扶奕咬唇,倒一時說不出話來。
丹楓微微一愕,實在摸不透她要做什么,只能依言出去傳話。
峻王卻不禁低笑出聲,淡道,“是本王失禮,怠慢貴客。”
扶奕神色變幻,看看峻王,又看看莫寒月,低聲喚道,“妹妹,我……我……”話剛出口又停住,偷眼向峻王一望,不知想到什么,瞬間臉兒漲的通紅,眸中波光盈盈,滿是嬌羞。
莫寒月瞧在眼里,不禁勾了勾唇角,側頭向月琉璃一望,說道,“這里有些瑣事要處置,倒教琉璃姑娘笑話!”一副當家主母的口吻。
既然有人要做戲,那她只好陪演全套。
遇到這樣的情形,旁人本該速速回避才是,哪知月琉璃向她默視片刻,又瞧瞧扶奕,微微點頭,含笑道,“無防,反正我還不困!”慢悠悠的晃進來,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此時她很想知道,這捉奸在床的戲碼,十一小姐會如何處置?
這位琉璃姑娘倒是一個妙人!
峻王忍不住悶笑出聲。
此時有小廝奉茶進來,一眼看到衣衫不整的扶奕,一雙眼睛頓時張大,嘴巴張開,半天沒有闔攏。
莫寒月瞧在眼里,微微一笑,親自接過,揮手命他退去,這才慢慢替月琉璃和自己各斟上一杯,淡淡道,“不知是王爺先說,還是扶姐姐先說!”
這不是應該你先說嗎?
扶奕咬唇,抬眸向她一瞥。
自己的未婚夫婿與自己的姐妹衣衫不整,同臥一榻,不是該她指著二人大罵,哭嚷著要一個交待?
雖然一向知道莫寒月智計過人,可是到此地步,只要鬧到人盡皆知,難不成她還能不認?
扶奕念頭電閃,突然“噗嗵”跪倒,雙手掩面,“哇”的大哭出聲,說道,“妹妹,是姐姐對不住妹妹……”既然峻王妃不鬧,也只有她自個兒鬧起來,總要將此事落實才是。
這是直認做出“對不住妹妹”的事?
宇文峻微微揚眉,輕嘆一聲,說道,“方才的事,本王不記得了!”語氣不是不想承認,相反竟然有些遺憾。
不記得了?
莫寒月微微抿唇,壓下唇角一絲笑意,向扶奕一望,說道,“既然王爺不記得,那只能聽扶姐姐的了!”
兩個人都語氣淡然,像在討論今天是吃白菜還是吃豆腐一樣平常,倒顯的扶奕的哭聲如此單調。
扶奕一怔收聲,微微咬唇,帶著淚眼抬頭,向莫寒月一望,又速速垂下頭去,輕聲道,“妹妹……妹妹雖然年幼,可是……可是這男女之事,豈會……豈會絲毫不知?我……我……”
“哦!”莫寒月一臉恍然,轉頭望向峻王,說道,“扶姐姐是說,峻王睡了扶姐姐?”
什么叫睡了?這話說的,怎么這么難聽!
扶奕臉色微白,又不能否認,緊緊抿唇,抬頭向峻王望去。
峻王挑眉,詫道,“是嗎?”轉頭望向扶奕,問道,“扶大小姐所言是實?”
是不是實,你會不知道?
莫寒月垂眸,輕咳一聲,掩去唇角的一絲笑意。
這里說話,月琉璃始終埋首品茶,此時終于從茶盞里抬起頭來,含笑道,“我倒是想知道,扶大小姐怎么會在峻王的帳子里?是峻王強行擄來,還是自個兒送上門?”
從剛才送茶小廝的表情可以猜到,峻王府的人,并不知道扶奕在峻王帳中。
是啊,這峻王府的營帳,扶大小姐怎么進來的?
月琉璃一句話,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扶奕身上。
如果說峻王強擄,他營里的守衛豈有不知道的道理?可如果說是自己送上門來,那這勾誘王爺的罪名,足可將她毀掉。
扶奕臉色乍青乍白,囁嚅道,“我……我……”抬眸向峻王一望,輕聲道,“我方才宴上飲了些酒,也……也不知如何……如何在……在王爺的帳中,許是……許是醉酒之下,走……走錯了營帳?還是……還是……”抬眸向峻王速速一望,又垂下頭不去,輕聲道,“我當真是不記得了!”
又一個說不知道的!而且看她那神情,還想暗示是峻王把她擄來的?
月琉璃好笑,說道,“扶大小姐是說,扶大小姐醉酒,稀哩糊涂走進峻王的帳子,竟連峻王府的守衛也沒有瞧見?”
扶奕臉色乍青乍白,說道,“我……我只依稀記得傅姐姐拉我去跳舞,后來……后來又飲許多酒,我……我……”聲音越說越低,向峻王望去一眼,搖頭道,“我當真不記得了!”
月琉璃揚眉,說道,“那扶大小姐和峻王發生什么,可曾記得?”
還不等扶奕回答,峻王已經連連搖頭,說道,“本王不記得!”一句話推的干干凈凈。
扶奕咬唇,低聲道,“其后的事,我……我……”想說不記得,又不能說實,囁嚅兩聲閉嘴。
丹楓忍不住冷笑出聲,說道,“扶大小姐醉酒,扶大小姐的奴才也醉酒,竟將扶大小姐送到王爺的榻上?”
扶奕聽她語氣里皆是譏諷,心中怒起,卻又不能發作,轉向峻王,輕聲道,“王爺,怎么還有奴才插嘴?”這可不合大家子的規矩。
莫寒月淡淡喚道,“丹楓!”
丹楓雖然滿心忿忿,聽她阻止,只得恨恨閉嘴,心中卻為她不值。
這幾年來,自家小姐將這扶大小姐當成姐妹,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來!
莫寒月之智,旁人還是漸漸領略,而扶奕卻是始終知道的清清楚楚。在此之前,本來還心中有所顧忌,此時見她喝阻丹楓,頓時心里有底,將心一橫,跪前幾步,抱住她的雙腿,說道,“妹妹,姐姐知道對不住你,可是求妹妹念在姐妹一場的份上,不要怨怪姐姐才是!”
莫寒月微微挑唇,淡道,“十一并不曾說什么,姐姐又何必如此?只是如今這情形,十一實不知該如何處置?倒不如姐姐拿個主意,是姐姐自個兒回去,還是十一退避?”
語氣雖然淡然,卻也說的明白,二人不能共存。
峻王微微揚眉,向她深望一眼。
此事自然沒有讓正牌王妃退避的道理,只是……自個兒回去,那然后呢?
扶奕微愕,咬唇默然一瞬,低聲道,“事已至此,姐姐……姐姐愿為妹妹侍奉箕帚,只求……只求妹妹……只求妹妹給姐姐一寸容身之地!”說的委實可憐。
“扶大小姐!”不等莫寒月應,峻王已淡淡接口,說道,“扶大小姐是說,要入峻王府?”
扶奕咬唇,輕聲道,“若蒙王爺垂憐……”
話沒有說完,就見峻王搖頭,說道,“可是本王已應過十一,峻王府中,母狗都不養一條。言猶在耳,若收扶大小姐入府,本王的話,豈不是形同放屁?”
這是直接將她等同于母狗?
扶奕臉色頓時慘白,忙道,“王爺,就請王爺看在扶奕一番癡念……”
“癡念?是對小皇叔,還是對本王?”峻王冷笑。
扶奕臉色驟變,訥訥道,“扶奕對景郡王,只是……只是仰慕之情,對王爺……對王爺卻……卻是……”
“對王爺卻是一片真情?”莫寒月揚眉。
扶奕連忙點頭,說道,“妹妹,事已至此,若王爺不應,姐姐已無顏活在世上,還請妹妹看在往日情份,容姐姐一個安身之所,日后姐姐甘愿隨侍妹妹左右!”
你還要隨侍左右?
莫寒月微微挑唇,向峻王一望,淡道,“姐姐,妹妹雖封為峻王妃,可終究沒有大婚,這峻王府的事兒,還是聽憑王爺決斷!”
一句沒有大婚,就推的一干二凈,他要收你入府,我可不管!
雖然仍然是淡淡的語氣,可是已帶出一些疏離。
要峻王做主?你可別后悔!
扶奕心中暗喜,忙轉過身來,向峻王喚道,“王爺……”聲音哀婉,嬌媚入骨。
峻王揚眉,慢慢俯身,桃花眼微瞇,向扶奕定定注視,淡道,“扶大小姐是說,扶大小姐的清白,已送在本王手里,是嗎?”眸光向莫寒月瞥去一眼,不自覺微微皺眉。
這個丫頭,當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扶奕咬唇,眸光向凌亂的榻上一掃,面頰驟然泛起一片紅暈,輕聲道,“王……王爺貴體,扶奕本不堪匹配,只是……只是事已至此……”
“只是,本王既睡了你,就得收你為妾,更或者……”峻王挑眉,清潤的聲音,帶上一抹蠱惑,慢慢續道,“……立你為側妃,是嗎?”
側妃?
扶奕心頭怦的一跳,頓時掠過一抹狂喜,忙道,“王爺抬愛,賤妾……”
這就自了賤妾?
莫寒月眉目微動,留海下的水眸瞬間淡出一抹冰寒。
峻王卻緩緩笑起,一手輕勾,將她本就沒有掩好的衣襟挑開,淡道,“只是,本王既然不記得,這筆帳要記在本王頭上,也要一些憑據,不是嗎?”
薄薄的衣衫下滑,瞬間露出大紅肚兜……大段裸露的肌膚,白璧無瑕,竟沒有一絲的傷痕。
扶奕一怔,結結巴巴道,“憑……憑據……”
峻王唇角笑意微凝,輕輕點頭,說道,“本王這就命人進宮,喚幾個嬤嬤來給扶大小姐驗身,若是扶大小姐當真剛剛行過房,本王自然給你一個交待!”
“驗……驗身……”扶奕臉色頓時蒼白,身子微微顫抖,顫聲道,“王……王爺……”要喚宮里的嬤嬤來驗身,不管她清不清白,怕也會立時成為各大府門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