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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砰”的一聲響動,我原本爬到一半的身子又跌了進去……
幾日后,我已習慣了攸冥的恬不知恥,更習慣了宮娥、侍衛(wèi)們看我時的眼神。“甘之若素”,此乃我所住之大殿,名字很儒雅,環(huán)境也很舒適。
日子過得很是瀟灑,攸冥府上應有盡有,他是絕對的富甲一方、腰纏萬貫,每日沒少好吃好喝地招待我;陪我下棋,為我撫琴,總之四海八荒中萬千少女夢寐以求的,攸冥皆是對我有求必應。
我偷跑出不死山也有些時日,雖說這種事以往經常發(fā)生,但這次卻讓我覺得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尋思著找個合適的理由與攸冥辭行,以免讓人發(fā)現(xiàn)我同他“暗度陳倉”。
黃昏時分,我正打算去向攸冥告辭之際,他已踩著飄忽的伐子來到我跟前,笑得人面桃花,他道:“樟尾山南岸有個苗寨,今晚是他們一年一度的花山節(jié),我?guī)闳ヮI略一番那兒的風土人情。”
我曾在司命寫的書中看過,苗人善養(yǎng)蠱,且有自己的節(jié)日——花山節(jié),此節(jié)日上,少男以歌唱的方式尋求自己的夢中情人,少女則也對喝的方式尋覓自己的如意郎君。他們的愛情淳樸,不受約束,我一直很是神往,卻從未有幸得以一見。
一路上,我問攸冥:“你經常去么?”
攸冥臉上洋溢著笑容,似在回想一件十分久遠的往事:“那已是很遙遠的事了,我曾那里生長,也在那里度過相當長的一段時光。”
也對,似攸冥這般與天同壽之人,往事對他而言,確實多如流水。
我們抵達樟尾山南岸時,天邊殘陽如血,涼風習習,花香陣陣。苗寨房屋緊湊,獨具特色,滿山的扶桑花將整個山寨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風起,無數(shù)花瓣飄下山崗,落在潺潺溪水上。山間有一塊平底,絲竹管弦之聲幽幽回蕩于山谷,煞是好聽;遠遠可見無數(shù)男女老少歡聚一堂,年邁者喝著小酒,說著往事;年少者拉著手兒跳著舞蹈。
此等其樂融融之景象,令我陶醉其中,一時不察,我只覺腰間一緊,再看時,人已被攸冥抱上了一顆又高又大的扶桑樹。我會心一笑,如此甚好,本就不該去打擾他們平靜而安寧的生活。
絲竹悅之音,聲聲悅耳。我仰頭問攸冥:“帶我來此,有目的吧?”
攸冥對我淺淺一笑,示意我看山間。
此時扶桑樹下一少男被一伙青年人連拖帶拉到一位少女跟前,少男清了清嗓子唱道:
花的清香飄上你的長發(fā),
滿山扶桑映在你的臉頰,
阿哥歌聲醉了天邊晚霞,
阿伊娜你可聽見我的話,
可愿伴哥身旁隨哥回家,
阿伊娜若你聽見就回答。
少男曲終,眾人起哄,少女捂著臉久久不敢抬頭,那少男站在風中,滿腔熱血,深情地注視著少女。
終于,少女抬頭,回道:
阿哥河邊梳洗你的牽掛,
你是阿爺夜晚吹的嗩吶,
你是阿爸捎來的一朵花,
你是阿媽那針頭的天涯,
你是阿妹眼中的淚花花,
阿妹愿意伴你隨你回家。
少男少女相視一笑,緊緊擁抱在了一起,身邊人拍著掌唱著歌將二人圍至中央。
原來幸福可以這么簡單,原來愛情可以如此純粹。黃昏,微風掠過,沁人心脾。
“陸離。”
聽攸冥呼喚,我扭頭看去,見他不知何時編了一個花環(huán),很是好看。攸冥將花環(huán)戴在我頭上,忽然無比認真地看著我,眸中的炙熱如星星之火,看得我不由地臉上一紅。
他道:“你是水,有水的柔情水的靈動;我是墨,有墨的深沉墨的凝重;自從墨和水結合成一個精靈,我們就注定相依為命生死與共。等你千年萬載我從覺辛苦,最怕你一個轉身與我陌路殊途;我攸冥自見你之日起便對你情根深種,愿意生生世世伴你身旁,護你周全。今日帶你來此,在眾人的見證下,我只問,你可愿嫁我?”
攸冥話方說到一半時,眼中淚水已奪眶而出,我陸離生來就是個怪人,神不算神,魔不是魔,世人皆對我避而遠之;他攸冥像月亮天上走,像魚兒水中游,想花兒香氣留;如此男子,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對他的褻瀆……
感受到身旁之人動了一下,我想都沒想,忙道:“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只是……只是你別走。”
攸冥微愣:“誰說我要走?我調一下坐姿而已。”
我愣了響,對自己如餓狼撲食般的行動很是鄙夷,正尋思如何挽回這場失態(tài)時,唇角已被攸冥朱唇蓋住。
不同于那日在藏書閣的霸氣,今日攸冥溫柔又用力,真誠且用心。只覺全身上下軟軟的,麻麻的,我愣了一會,伸手勾住攸冥的脖子,生疏地回應著他。
幽幽山谷,溪水潺潺流向黃昏,花瓣紛紛揚揚,遠處的歌舞聲又起,笑聲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