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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宮的日子著實百般無聊,冊封大典之后轉眼已過了十日。我曾琢磨著受封之后便回自己的不死山,誰承想父君竟邀天下豪杰足足在九重天上慶祝了十日,十日呀!沒少好酒好肉的招待,此等排場要擱我魔族,絕對能讓我傾家蕩產。
然,這十日我也并不悠閑,完成各種儀式后,又勞心費神地當起了紅娘。這紅娘正是授衣衣所托,正如之前我揣測那般,衣衣更想的是借我的冊封典禮見她所心儀之人,而此人,我并不陌生,正是那攸冥神君。
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番有匪君子,淑女好逑也是常理中的事。衣衣往日里行為做事皆是大大咧咧的,而今碰上心儀之人卻變得縮頭縮腦,看她難得如此嬌羞,十有八九是動了真感情。
昨日里她面紅耳赤地來找我,面上一副嬌羞之態,與往日大有不同,我愣了好半響方適應她的反常,各自揣摩一番后她將一錦盒遞予我,支支吾吾道:“勞煩你……你將這錦盒給,給攸冥神君。”
“噗。”,我笑了好一會方道:“難道你也跟那些世家公主無甚兩樣?為他癡,為他醉,為他愿受所有罪?”
衣衣手舞足蹈,嘟著張嘴辯駁道:“我與她們才不一樣,那些花枝招展的人怎配得上神君呢?!?
嘖嘖,我瞥了衣衣好幾眼,見她態度始終堅定,可見用情之深,又問:“為何讓我幫你?”
問完后又想起她往日蠻橫嬌縱,估計也無什么知己朋友。這點上我二人頗為相似,只不過別人對我,乃是不愿“與魔共舞”,只不過出于我的身份,對我敬而遠之罷了。
這日已是設宴的最后一日,再過去的一天里,我躊躇良久,終無勇氣將這錦盒送出。撇開公主身份而言,我乃一族之君,就紅娘一任務而言,對我來說委實有些大材小用了。起先我本想讓香盈袖將這錦盒給攸冥,后來細細一琢磨,衣衣貴為神族公主,如若這般,又顯得送禮之人太過于隨便,此乃下下策。
思前想后一番,絕知此事要躬行。我硬著頭皮,拉下面子出了門,欲在慶典結束前將手中的“燙手山芋”送出去。彼時正是日落西山,天邊殘陽如血,金磚玉瓦的天宮在金色的陽光下顯得更加地金碧輝煌、富麗堂皇。
話又說回來,上次攸冥救了我,我卻將他扔在荒郊野地里,就此事而言,誠然算我理虧,這廂我要去完成這件光榮而又堅決的任務,他若是記仇我又當如何?
直奔大殿的途中,我幻想了無數種送出錦盒的場景。譬如“是你的錦盒”,此念一出,立即被我給否決了,他要是回我一句“不,是你的錦盒”,那我不就功虧一簣了?
又譬如:“吾妹衣衣對神君青睞已久,愿得神君心,白首不相離,特贈神君此錦盒以表其心意?!薄?
只因想得出神,我并未在意腳下的路,腦中斗爭正激烈時,我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但因神游得太過于深沉,是以我并未在意。又走了幾步,又撞了一下,我這才自神游中回過神,抬頭一探究竟。
這一看,一抹玄影映入眼簾,登時令人眼前一亮,不得不脫口而出感嘆道:“真是撞得好,不如撞得巧?。 ?
攸冥顯然不知我言下何意,只得皺了皺眉,隨即又擺出他那招牌笑容:“聽司命道兩月以來,你找我找得很是辛苦,甚至還闖了離恨天,公主如此大張旗鼓、明目張膽……不好罷!”
攸冥嘴角始終掛著一抹邪邪的笑,模樣略顯輕佻與不羈。我一個沒穩住,連退了兩步,天靈蓋迅速轉了好幾圈,此人是那日在一片花香陣陣、陽光明媚下雪中送炭贈我鴻鵠羽的人么?謙謙君子模樣何在,人面桃花笑容何在,溫文爾雅何在?
畢竟是救命恩人,我心中雖有太多疑問,卻仍然以德報怨道:“兩月前神君救過陸離一命,且不論過程如何,陸離都是感激的,只不過當時以為神君已一命嗚呼魂歸了離恨天,這才去向陰司打聽個明白?!?
攸冥淺淺一笑,掛著一副誰做虧心事誰明白的表情,又說:“是么?那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并沒一命嗚呼魂歸離恨天,如何是好呢?”
畢竟那日是我棄血橫淋漓的他于不顧,說話難免有些沒底氣,只得客氣道:“神君救命之恩,本座此生無以為報,唯有來世做牛做馬方能報答?!?
“為何要等來世做牛做馬,難道此世你還有別的事?”
攸冥終是注意到了我手中的錦盒,他輕飄飄瞟過我手中,娓娓說道。
這話說得不禁讓我呵呵一笑,難道此世我還有別的事?我當然有別的事!這話說得好生稀奇。我原本只是一句客氣話罷了,不曾想他竟有這般幽默風趣,挖我字眼。
躊躇好一會,我才對他扔了句:“神君有所不知,那些說‘此生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的都是對心儀之人說的,而道來世做牛做馬方能報答的皆是客套話罷了。”
又想了一會,不待他回話,我忙解釋道:“容我進一步為你剖析,這道理正如有男子上門提親,女方若是不愿意,此時便會說:‘女兒還想多孝敬父母兩年’,女方若是心甘情愿,那她便會道:‘終身大事,全憑父母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