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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手中棋子頓了頓,落下。道:“劫數難逃啊!”
我禁不住長嘆了口氣:“命中注定的劫數,我并無過多擔憂,為魔者,誰還沒個天劫呢是罷?陸離此次前來,是有別的事請司命幫忙。”
司命抬頭示意我說下去,我便繼續道:“此番我想去離恨天了一樁心事,可我聽說凡是去離恨天查找魂魄之人不死也要脫層皮,司命您與陰司乃是舊識,還請您老人家出面為我說說好話,以好讓我免去皮肉之苦。”
聞言,司命竟哈哈笑了幾聲,久久不語,良久后方道:“你親自前去便可,用不著老夫出面。”
不待我回話,司命又接著道:“天君欲將你長公主的身份昭告天下,此事你如何看?”
這話算是問到點上了,我思索了須臾,才認真道:“既然娘親不反對,我也就無所謂,神族公主對我而言不過是個身份罷了,可有可無。”
說到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遂又道:“聽聞神族皇室冊封之日,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且與我無血緣關系之人贈予我‘鴻鵠羽’,寓意著往后一帆風順、鵬程萬里。我雖對不信這些虛無縹緲之言,然禮數是萬萬少不得的,在神族與陸離親近之人屈指可數,我覺著四海八荒中唯有司命您老人家最為適合,冊封那日就有勞司命了。”
沒想到的是對于我熱情的邀請,竟被司命果斷的拒絕,理由是:“這個你無需擔憂,自會有比老夫更適合的人贈予你‘鴻鵠羽’。”
這之后我還想問個水落石出,回應我的卻是司命那如雷貫耳的鼾聲,對于他老人家忽醒忽睡的嗜好,我早已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司命的話雖讓人有些半信半疑,然次日我還是策羅羅去了離恨天。男子一事若不弄個水落石出,不說此生我借會心中有愧,至少很長一段時間我會心神不靈。
羅羅與我行至離恨天大門時,原本還萬里無云的天空忽然烏云密布,翻騰的云海霎時間波濤洶涌,給人以一種有來無回的地獄般的壓迫感。伴隨著一聲鉆天驚雷,陰司終于現身,乃問:“來者何人?”
我忙自羅羅背上躍下,恭敬道:“晚輩乃不死山上魔族的魔君陸離。今日到訪,乃因心系一事,還請陰司幫個小忙,若陰司出手能相助,陸離定當感激不盡。”
那陰司聽我說完,瞥了我好幾眼,竟連連點頭道:“果真是你,往事終究如過往云煙,蓮花使者有何要求盡管吩咐老朽便是。”
我疑惑地回頭看了看四周,既無他人在場,這陰司難道在自言自語?見我愣住,陰司又笑道:“老朽的意思是:魔君前來所為何事?但說無妨。”
我有些不敢相信傳聞中那個今人不死也要掉一層皮的陰司說話竟如此爽快,激動得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先說:“陰司可否幫晚輩查一下近一月以來,我魔族的琵琶魔夫人之子是否已魂歸你離恨天。”
陰司聞言,掐指算了須臾,忙搖頭道:“離恨天辦事向來一絲不茍,從不會出錯,魔君所說之人的魂魄并沒在我離恨天。”
我又問:“魂魄既沒在離恨天,那么是否證明此人尚且還在人世!”
陰司道:“誠然如此。”
琵琶魔夫人之子沒死,那么那位男子呢,可我不曉得他的身份、名諱又該如何發問?見陰司十分耐心,我道:“那么不知其身份、姓名者陰司可否查得出來?”
陰司默了一會,緩緩道:“不知身份姓名想要查起,確實有些難度,離恨天每日所收之魂魄皆是數以萬計,若真要查,那便等同于大海撈針呀!”
此話倒也千真萬確,不知身份姓名便猶如大海撈針,我總不能說那人雖長相英俊甚至已到了妖孽的境界,然卻又身著粗布麻衣、資質平庸罷?要說如此特征之人普天之下數不勝數,自然無從查起。
又心想當下既然得知那琵琶魔夫人之子還在人世,只要找到他便可知曉一切。我便策羅羅回了不死山,只是途中我改道去了躺赤水北岸。
心想那日我是在赤水北岸被卷入深淵的,不曉得今日還能不能再進去一次。我站在赤水邊上,波濤洶涌的赤水依舊,我看見自己的倒影在赤水中越發的耀眼,眉間一朵血紅蓮分外的妖嬈。
此等青山,此等赤水,正適合尋一塊青石板坐下與羅羅談談人生,說說理想,或是冥思苦想一番也未嘗不可。未曾想這廂我將將坐下,還未來得及冥思苦想,那廂只聽眼前“撲通”一聲,一塊石子自我背后飛出落入水中。
我一個猛回頭,只見魑魅鬼君站在林邊,對我笑得頗為詭異,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魔君。”
誠然是:久旱逢甘露,幾滴。他鄉遇故知,仇敵。我皮笑肉不笑,感嘆冤家路窄誰愿意與你相逢,嬉笑道:“魑魅鬼君近來可好,安好呼,能吃呼,能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