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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冥笑而不語,我一個轉身躍下青石板,直奔溝谷而去。蠱雕既已身亡,生前渡化已成惘然,但死后亡靈總得為它超度一番罷?此世它作惡多端,造下孽債,但求來世這蠱雕能回頭是岸,懸崖勒馬。
那蠱雕魂魄歸了離恨天,身形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龐大,許是化為了小雕形狀,我在叢林深處的溝谷里尋了好半響方找到它。
蠱雕身形小得可愛,我一把拾起它的遺體,邊趕路邊自言自語:“你也莫要怪那燭龍攸冥狠心將你殺害,都怪你往日里作惡多端,總得有個人將你繩之于法,此乃命也!”
跨過一條河流,我見蠱雕的雕爪上溢出不少鮮血,遂蹲在河邊為它洗去血跡,心聲感嘆,又喃喃自語:“把你洗得干干凈凈,好生為你打扮一番,待入六道輪回時,陰司見你氣質不凡,定會給你安排個好人家的!”
我只身一人喋喋不休了好久,又趕了許久的路,終是尋到了一處依山傍水之良地,背后靠山,前面視野一片開闊,我一伸手,召來山中最大的一片樹葉將小蠱雕包裹住。
火速為其刨了個不大不小的坑,再將被樹葉包裹住的蠱雕放入其中,又嘆了口氣:“此番四海八荒動蕩不安,有多少人尸骨無存,或被豺狼叼去,或輪為孤魂野鬼,或被拋尸荒野,你再不及也好過他們,若有來世,你定要鋤強扶弱,匡扶正義?!?
本想為其立個墓碑,但又恐它樹敵太多,仇家崛其墳墓,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既是超度,那就避免不了念上一段《往生咒》,我盤腿坐在墓堆前,一陣碎碎念:“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你在作甚?”
一聲突如其來的話語,硬生生打亂了我正在超度亡靈的思緒,這才不急不慢扭頭。一抹紅映入眼簾,還真是陰魂不散,見來者亦是燭龍攸冥,也不曉得他偷窺了我多久,故意問我在作甚?簡直欲蓋彌彰,我慢悠悠道:“如你所見!”
攸冥似笑非笑,乃道:“為一只鳥超度亡靈?”
我反駁:“在本座眼里,眾生平等,只存在生命跡象,不曾有高低貴賤之分!”
攸冥許是覺著有好戲可看,遂尋了棵樹靠著,模樣頗為懶散。我又道:“神君好似悠閑得很,何不前去看看如今的四海八荒鬧到何等境界了?”
攸冥又說:“本君將要做之事,遠在出去看那伙人耍刀弄槍之上!”
我起身,問:“哦?是么,敢問何事?”
攸冥許久未語,只是眸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瞟過我,半響后才說:“難道忘塵使者未感受到有東西侵入你體內,并試圖占據你的思想?”
聽他一席話,我這才恍然大悟,方才我與那蠱雕交手時,分明探出它已并非完全的蠱雕,言行舉止已被他人所物控制,且還是我佛門弟子。究竟是何人?早前怎沒聽佛門中人提起過!
居然連攸冥都不能將其徹底消滅,想來此物絕非泛泛之輩,只是可惜了那蠱雕兇獸白白送上了一條性命。這么說來,蠱雕體內的東西鉆出,那時在場的只有我與攸冥二人,如果說不明物體未飄到攸冥身上,那便只有一個可能,在我身上!
我閉目感受了一番體內,果真有一股異類真氣盤踞在其中,我本想開口說話,卻遲遲吐不出半個字,心中大驚,此物正在控制我思想!
這么說來,適才攸冥并沒有要為我療傷的意思,也沒有盛情到非得邀我前去把酒言歡的意思,而是想探探那股不明真氣是否在我體內,誠然是我想多了。
又自我掙扎了好一陣,終是有些急迫道:“看來你知道此為何物,何解?”
攸冥盯著我,緩緩搖頭,一字一句道:“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