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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得我與攸冥一個猛扭頭,我剛要開口,攸冥已急聲道:“是佩玖的房間!”
我未及多想,與他火急火燎地飛向雨紛園。
我二人趕到時,心中頓時驚濤駭浪,雨紛園已被移為平地,炸得滿目蒼夷,狼藉一片,烏煙瘴氣。我顫抖著身體,跨過廢墟,難以置信地喊道:“佩玖?”
久久無人答應,我又大喊了幾聲:“佩玖!”,依舊無果。我急急忙忙地拂袖一揮,施法將廢墟移至他處,仍未見佩玖蹤跡。
心想,會不會今日佩玖不在房中,是以躲過了此等無妄之災?我正抱著僥幸心理之時,身旁忽然略過一道玄影,還未及反應過來,攸冥已遁入地下,消失在眼前。
師父趕來時,攸冥正好破土而出,手里擰著的正是被炸得烏漆墨黑的佩玖,此刻他已不省人事。
不待我與師父上前,攸冥已就地打坐,真氣源源不斷地向佩玖注入。我看向師父,很是不解,問:“雨紛園為何突然炸開來,”
師父只是回我:“因果循環罷了!”
一時半會兒也問不出個究竟,我只得大步走到攸冥身旁,見佩玖雙眼緊閉,滿身傷痕,哪里還有半分往日的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我問攸冥:“他怎么了?”
攸冥換了只手為其輸送真氣,皺眉道:“強力運功,急火攻心,險些經脈齊斷!”
我更是心痛不已,何事需要佩玖強力運功,何以如此?
如此說來,這爆炸聲八成是佩玖自己弄的,許是看形式緊急,慌亂間只得遁入地中,險險躲過一劫,幸好他還沒膿包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佩玖醒來時已是深夜,見他睜眼,我提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忙問:“你究竟出了什么事,何以如此?”
佩玖先是瞥了眼負手而立的攸冥,又看了一眼師父,最后才看向我,輕笑了聲,竟道:“看把你急得,我不過往日里看生活過得索然無味,是以尋點坎坷,刺激刺激自己罷了!”
我未多說,手指輕敲床沿邊上,直勾勾盯著佩玖,就看他還能再瞎扯個甚。佩玖見我不好忽悠,又嬉皮笑臉道:“夜深了,早些歇息罷!”
我“呵!”一絲苦笑冒出嘴邊,二十個春秋的相處,我竟從沒看清過佩玖,多年的師兄妹情意,他居然從未有過一句真話。轉身之際,我終是沒忍住說道:“佩玖,你的城府委實深了些!”
與攸冥走到門邊,聽見后面傳來佩玖一聲:“慢走!”,聽見師父長長的嘆氣聲。
那夜后半夜,我一直未眠,攸冥除了緊緊將我摟住,并無多余舉動。腦中輾轉反側、思前想后一番,我問:“你早就認得佩玖對不對?”
回我的只剩頭上傳來的勻稱呼吸聲,也不曉得他是真睡還是假睡!
翌日,天剛擦亮。臨行之前,我去舊故里向師父辭行,短短幾日,師父好似蒼老了許多。不曾想他老人家早也等候多時,似乎有意等我。
我總感覺今日的師父相較往日大有不同,一時半會兒卻說不出哪里不同。師父倒已笑得和順,他道:“佩玖走了!”
我身影一陣晃動,差點延續往日里一貫的作風提高聲調問緣由何在,一番思想斗爭后,最終鎮靜了下來,自始至終我都是蒙在鼓里的那個,既然佩玖不愿同我說,我又能耐他何?我垂頭輕聲問道:“何時離去的?”
師父道:“就在昨夜!”
我盲目地點著頭,心嘆這廝真夠決絕。我心生嗟悼,長嘆口氣:“想必二十年前師父將佩玖抱回宋山時,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罷?”
師父只是笑笑。我又不死心問:“師父可知佩玖去了何處?”
師父忽然鼾聲大起,我又在房中站了小半會兒,見師父沒有醒來的意思,便轉身出了門去,行至門檻邊,終聽見師父話音飄進耳中:“人各有命!你也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