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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冥輕飄飄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難以琢磨。神游之際,我只覺手被人一把捏住,眨眼間身子已在急速下降。若我未記錯的話,方才我二人是“腳踏實地”罷?
見我迷茫,攸冥略帶磁性的話音飄起:“適才我二人所站之地就是這樟尾山的山眼,自山眼而下,直通我的府邸。”
一路下墜,周圍一片灰色,看不出任何實物,一切皆是虛渺飄幻。又想起方才那山眼之地,我回道:“那你這山眼豈不是過于尋常?”
攸冥卻連連搖頭,“此山眼只有我和你能走,若是外人,非正門不得進。”
我一時未忍住,脫口道:“我不是外人?”
見攸冥盯著我打量,我終是后悔莫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半響后,那廝竟眉間帶笑,吐出句:“你不是外人!”
直至出了虛渺飄幻之地,眼前一片開朗,我仍然未琢磨出個所以然。我不是外人?不過只言片語,便令我小心尖兒顫動數次。足以說明,一月的沉睡,我誠然變得膿包了些。
又走了須臾,一聲響亮地:“參見神君!”徹底將我那出竅地靈魂給拉回現實。抬頭看去,人雖不多,不過十來個人,婢女幾個,侍衛(wèi)幾個,卻都是恭敬得很。個個皆是容光煥發(fā),儀表端莊,姿容甚好。
再看四周的富麗堂皇,金磚玉瓦,綠柳周垂,垂花門樓,抄手游廊。很是浮夸,本想著這攸冥偏愛游山玩水,喜的乃是世外桃源,隱居山水之間誓與這浮名散。
不曾想竟如此腐敗,此等富麗堂皇之地倒像極了那昌明隆盛之邦,詩禮簪纓之族,花柳繁華之地,溫柔富貴之鄉(xiāng)。
我忙著感嘆攸冥之腐敗,竟忽略了府中一行宮娥侍衛(wèi)看我時的驚訝之態(tài)。此等反應我也是見怪不怪,許是又將我認作那魔君了罷!
進入屋中,攸冥很是體貼地親自倒了杯涼茶給我解渴。我受內心驅使,不喜被視作他人,有意捉弄門外探頭偷窺的幾位小斯,接過玉杯,陰陽怪氣地道:“公子盛情,奴家此生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語畢,只聽門外一行侍衛(wèi)倒地,宮娥們捂著張臉落荒而逃。這廂我才一臉賊笑地將目光自門外收回,那廂手中的玉杯被攸冥搶過去,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隨即對我笑得人面桃花,晴方瀲滟,嘴角劃過一絲玩味,盯著我道:“好啊!何時?”
我眼皮子抽得厲害,此人真是無孔不入,我未作回應,只得一陣憨笑。
我二人朝辭宋山,日暮千里。趕到樟尾山已是夕陽西斜殘陽如血、炊煙四起、百鳥歸林,夜幕低垂。
攸冥派人將我安頓好后,不多時提著只燒雞舉步而來。我忍住頭疼違心地夸他太過于好客,尤其是懂投其所好。他更是毫不謙虛地連連點頭道:“過獎過獎!”
他此番盛情確實無錯,然在這昌明隆盛之地此舉誠然是過于粗魯。我自小偏愛燒雞,已并不代表我只吃燒雞罷,適當之時,大魚大肉自然也是能接受的。
我賊眉賊眼地窺探了周圍,看眼下無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挽起袖子,火速般的毀尸滅跡。不曾想還有造化弄人一說,我正吃得歡快,那已走的攸冥竟又折了回來,推門聲中伴隨著句看似熱情的:“住得可還習慣?”
我一半雞腿還含在嘴里,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之人,此時再做收斂已然來不及了。索性張著油嘴烏央烏央道:“甚好,甚好,鄉(xiāng)下人沒那多講究!”
見狀,攸冥未被嚇跑,反倒跨進門檻,我以為他不過想看我如何出丑。不料,那廝從善如流地走到我跟前,再恬不知恥地在我唇角上舔了一口,隨即意味深長地道:“味道不錯,往后我可以嘗試著吃吃‘尸體’”
頃刻間,我天靈蓋猶如五雷轟頂!愣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不待我一聲獅子吼殺他滅口,殺他正道,那廝也消失匿跡,竟還用靈力留了句話:“你就是你,無須為他人而慪氣,更無需用極端的方式來緩解你內心之憤怒。今晚好生歇歇,明日我便領你去碧池潭水。”
我不禁搖頭苦笑,遇上這么個神通廣大之人,于我而言,究竟是福還是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倒是什么都曉得,我未說,他竟已能猜得如此精準,此人未免已太過于危險了罷?
房中設施奇特,我未感受到半分夏日里應有的酷熱,反倒覺得涼爽得很。我合衣躺在塌上,盯了手上的玉無殤良久。而后終是一臉笑意地睡了過去,朦朦朧朧間,只覺有人為我脫了鞋,將我安置妥當,為我蓋上了被褥。
半醒半睡間,我很是舒適地翻了個身,臉上梨渦淺笑,這攸冥府中的宮娥還真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