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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醉方休里已有人在竊竊私語,具體說什么我無暇顧及,大多都是得理不饒人,故意刁難于人之類的。這廂我方明白了這衣衣唱的是哪一出!唱的乃是裝柔弱博攸冥神君同情。
嘖嘖,果真是打小自天宮那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女子,裝腔作勢之資堪稱已到了天下無敵之境界!
她竟演得這般賣力,想來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我若不將她這話給接下去,委實有些對不住今日這等天時地利人和。
正當我準備好生將我這綠葉發揮到極致時,攸冥神君自拐角處飄飄然地直徑走到衣衣身旁,神情雖淡漠,然又不同于往日,星眸中少了幾分凌厲,一聲不吭地將那梨花帶雨跪地的衣衣攙了起來,方道:“即是致歉,又何須行此大禮?昔日所犯之過錯,往后莫要再犯即可!”
我硬生生自牙縫里擠就一抹冷笑,他這字里行間可是字字珠璣,意義頗深!許是我這幾日樂得有些得意忘形,竟忘了衣衣已算是攸冥神君小姨子這檔子事。
不論那衣衣如何似那“落花已做空前舞”,那攸冥神君如何像那“流水依舊只東去”,這二人之關系也是實打實的好過我這個過路人。此番攸冥神君見他這小姨子受了委屈,怎又會袖手旁觀呢?不得不佩服,衣衣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委實高明。
理清這前因后果后,我心中非但沒釋懷反而有撮火氣很是壓抑。似笑非笑地掃過樓下一伙兒人,說來也怪得很,那撮人竟又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一切又恍如未聞。
我再似笑非笑地將眸子移到攸冥神君身上,正對上他那雙云淡風輕的眸子,此次我未躲避,乃道:“曾幾何時神君這菩薩心腸變得如此泛濫了?原不原諒在我,神君你就不覺著自己有些多管閑事了么?”
那廂攸冥神君盯著我已是一副似笑非笑模樣,看不出有回我話的打算,那衣衣倒是臉上的神情換了好幾波。許是覺著我對攸冥神君一番諷刺之話無原諒她的傾向,又許是覺著她那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戲碼有了初步的成效。
于是乎,眾目睽睽之下,她便再次啪的一聲跪在地上,又是一副凄凄慘慘戚戚的模樣:“忘塵姑娘若不寬恕,衣衣絕不再起!”
這次倒是沒嚇到我,黑路走得多了,便也會達到輕車熟路的效果。我輕飄飄瞟了一眼衣衣,再瞟了一眼兩步外的玄衣男子,只見他眉毛輕挑的回了我一眼。似在說:你不過一個過路的人罷了!她再不及也算我的小姨子。
我心中又是莫名的無數撮火往心尖兒上直冒,索性今日這綠葉不做也罷!再看佩玖那廝一副嘲諷我沒出息的嘴臉,我心一橫,乃對衣衣道:“不寬恕,你想跪就好生跪著罷!最好往邊上挪一點,以免妨礙客人過路。”
語畢,我一個瀟灑的轉身,不再看那衣衣欲將我大卸八塊的表情,亦不再看攸冥神君那琢磨不透的似笑非笑。頂著滿腔的火氣大步流星出了醉方休。
掏出海螺,招來阿彩,阿彩乃是我為七彩翼鳥取的名諱,怕阿牛會以為我始亂終棄,是以,便取了這么個通俗易懂的名諱。我任由阿彩帶著我九天翱翔、云中穿梭。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暫且離開那個令我琢磨不透的醉方休即可。確切說來,只要看不到攸冥神君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便是了!
黑夜即將來臨,加之阿彩背上委實暖和得很,我尋思著趁著夜色正好睡上一覺。不過須臾,我便擺了個舒適的姿勢自阿彩背上沉沉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醒來時,我背靠青石板,頭上頂著被七彩翼鳥渲染得五彩繽紛的蒼穹,眼下之地,不是那丹穴之山又是哪里。心中的雜亂隨著這山山水水、水郭山村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順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嚼了嚼,又看了會兒山,玩了會兒水,再調戲了會兒擦身而過的鳥。尋思著我那一睡,許是睡得有些過了!遂召來阿彩,只聽它一聲仰天長嘯,我已隨它出了丹穴山。
不曾想,我這一睡竟睡了一晚,更不曾想,我這一走,便出了大事。
這廂我將將進入狂山上空,大老遠便看到無花宮方向花光沖天、烏煙瘴氣,恍惚間,心里一陣咯噔,那硝煙彌漫之中好似散發著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