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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陣錯愕,“幾千年”這個詞他在我跟前不止提過一次,我一張嘴巴子驚訝得能噻下一顆雞蛋,半響后,方支支吾吾道:“我猜得不假,我的前世果然是你那斷袖的未婚妻!”
我這廂正在琢磨不曉得這世我還斷袖否,平常家的姑娘過了二八年齡基本就心有所屬了,當下我已是桃李之年心仍不曾有所屬。心尖兒上一陣疼痛,如若真是那樣,得讓佩玖早些為我準備后事,他若實在不忍了結我,我便找個沒人的地方自行了結。
攸冥神君就那般楞楞地看著我,那眼神我認得,與帝休看吉玉的眼神如出一轍,這廂我被雷劈得已經不行了,攸冥神君終于開口:“是,你是我的未婚妻!”
只聽一聲巨響,對,是我,我硬生生自塌上載了下去。攸冥神君心疼地嚷道:“瞧罷!讓你睡進去些你偏不聽。”
我坐在浮生殿大門檻上使勁兒讓自己回過神,事情已過了兩日,若說是做夢這未免也太久了些,是以,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前世是個斷袖的事實。
這兩日里我一直躲著攸冥神君,原因有三個:其一,怕自己無心說那男女之事,他癡心不改,必定會一顆癡心付之東流;再者:前程往事皆是過往云煙、白云蒼狗,我既已做了轉世人,又何必再生牽連;最后:他乃不可一世的上古燭龍神人,而今我不過一凡胎肉體,他縱是千古難遇之美男子,然我也要知天高地厚,此人萬萬詆毀不得,也沾染不得。
理清頭緒后,我為自己這般明眸皓齒感嘆了一番,并不是誰都能如我這般深謀遠慮、高瞻遠矚、遠見卓識、洞悉真諦的,遂又朝宋山成華門方向拜了三下,感謝師父他老人家多年的栽培。
在狂山已有些日子,每日盯著白茫茫的雪地,眼神有些渙散。攸冥神君一早便被妖君叫去下棋至今未歸,這妖君倒也真將那傻太子視作心肝寶貝、甜蜜餞兒。有朝一日若那妖君曉得今日之人乃是那燭龍神人,不曉得他會不會答謝一番上蒼,答謝上蒼幸好這妖族沒讓攸冥神君給攪個底朝天。他平日里總是對我一臉笑意,從未見他發過怒,反倒好奇起來,唯一一次見過他嚴肅還是那日在柳樹林里,且還是對那九天公主擺的態度。
足以證明這公主委實不被人待見,也難怪她會成為那“落花”,看來攸冥這“流水”流得那叫一個決絕。這廂我正天上地下一陣悲秋,嘆春。大老遠便聽見送餐的兩個小宮娥一翻竊竊私語,我這個凡是人說話就必須聽的習慣許是改不了了,擺了個姿勢將耳聽八方發揮到極致方聽到一宮娥道:“都怪你將時間花在聽人墻角上了,這下可好,誤了送膳時辰,你就求王妃大發慈悲不開罪于我們罷!”
二人又走近了些,話音漸明,另一個宮娥回:“這事說來也不能全怨我,誰讓你整天嚷著恨那九重天的公主,聽她被責罰我不就多讓你聽了會兒么,你這怎么還反咬我一口。”
這姑娘我喜歡,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算是找著同盟軍了。說話間二人也上了臺階,許是沒料到我會那般不雅地坐在門檻上,皆是驚訝,而后又中規中矩地形了個禮,我哪里習慣這些繁文縟節。不過相比于神族而言也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若是換那昌明隆盛之邦、詩禮簪纓之族的神族,就我這未見過世面的人,定會遭人百般唾棄罷。
我對敵人的敵人很是友善,一陣好吃好喝地招呼后,那宮娥終是說出了對九重天那衣衣公主的怨恨,宮娥說得那是一個面紅耳赤,怨恨之深可謂是“恨滿牙床翡翠衾,怨折金釵鳳凰股。”,怨恨之多猶如“狂山之水,滔滔不絕!”。
我硬是安撫了好一陣方勉強讓那宮娥消停一二,又問出了那公主受了什么責罰,這下宮娥說得那是一個眉飛色舞、揚眉吐氣。聽宮娥道來,這已是昨日的事,那衣衣公主被天君派天將給請回了九重天,莫名其妙地被罰受了兩道雷刑,原因竟無人知曉。過程已然無甚重要,結果委實令我身心舒坦,上蒼總算開了個眼。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這一爽便接著問了宮娥為何恨那衣衣公主,想是從未見過似我這般和善的主子,宮娥說得倒也算輕松:“奴原是妖君的奉茶宮娥,每日倒也過得閑暇,只因有一日奴端茶出門時一不留心撞到了那公主的白羽大雕。她便不得了了,直接告到妖后哪里去。妖后一陣辱罵責罰后將我貶為送膳宮娥,不光二十四殿一日三餐皆由奴負責,就連執念山上四大長老每日所喝之酒也由奴負責。”
對于這宮娥的霉氣當頭我很是同情,又好言好語的安慰了一番。然重點是后面的話,那四個老頭兒已并非不食人間煙火,想來也是,萬年如一日地守在那執念山上,不死也應該瘋了罷?又何況只是借酒消愁呢!
心生計謀,心情大好,有失必有得這才算公平,前日里被衣衣公主打得心窩窩直抽抽,昨兒個她竟莫名其妙地挨了雷劈;正愁著不熟悉執念山地形,不能知己知彼;今兒個就聽說那四個老頭兒愛喝酒,好事兒一件接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