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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罵我?”
“額,你定是誤會了!誤會了!”
這夜我睡得出奇的安穩,洞中有股飄香沁人心脾。我作了一個夢,夢的開始依舊在這洞中,相反的是攸冥竟為我療傷涂藥。墨黑的星眸如一汪春水似能將我吞沒,溫柔得委實讓我有些陶醉,他邊抹藥邊喃喃道“不讓你睡床榻乃因床底由千年寒冰所制,床單被褥中含有大量的野獸氣息,帝休妖雖屬木,修的卻是火,冰屬水,你血液里被注入了帝休毒!水火不相容。那張床委實不是養傷的良地!”
迷糊中,我感覺自己嘴角微微抿出一抹微笑,夢與現實果真反得厲害。做了個美夢連帶著身上的疼痛已黯然消逝。感覺身下柔軟一片,并不似之前那冰冷的墻角,這樣的夢就該每晚都做,我換了個姿勢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被一個鉆天噴嚏吵醒,正欲發火,洞中只剩我一人,發現噴嚏這等不雅之舉除了鄙人不會再是他人。自地上爬起來時覺著全身舒適,有些生龍活虎,說能再持槍上陣也不為過。見攸冥不在,我火急火燎地將上衣退去查看傷勢,這一看,淡定如我,這會兒眼珠子只差自眼中蹦出來!一身光潔白皙的肌膚委實與昨日血痕淋漓的我聯系不起來。
這廂我還沒整明白滿身的傷去了何處,那廂塌上一抹血紅的衣物疊得甚是整齊,我自不會膿包到認為這衣物是那燭龍攸冥的。想必他大抵是曉得我衣服已是破爛不堪,遂大發慈悲借我一用。
此番盛情,若我再三推辭誠然不太像話,我最不忍的便是讓別人一番心血付諸東流。是以,我便將這衣物穿了去。平日里那套山茶紅,比起此時一襲我平生從未穿過的尚好冰蠶紅衣,委實粗了些許。
出了洞口,我瞇上眼睛與那卯日星君相互適應一番。緩緩睜開雙眼,攸冥一身玄衣長袍優雅地坐在山崗上,三千發絲舞得有些賣力,一雙暗黑星眸似能將我看出一個窟窿!那模樣不說話時仿佛像一處看不厭的風景,竟活生生地將漫山遍野的靛青色祝余花給比下去。
默了一久后,他道:“這衣服倒是很合你身!”
別人夸獎,我自是欣然接受,梨渦淺笑道:“過獎過獎!鄉下人沒見過世面,惶恐自己駕馭不了你借我的這冰蠶紅衣!”
只見那邊身子抖了抖,笑而不語!我環顧四周,覺著有些不對,試問:“敢問魔君這里是?”
攸冥大不步向我使來,很是自然:“蒼梧淵!”
我張著一張大嘴,本能地往后退了幾步,硬生生忍住了罵娘的沖動,好歹他也算救了我一命,縱使他那陣大風將我卷至接近八荒之尾的蒼梧淵,我也不能以怨報德。
是以,我便以德報怨地輕生問了句:“據我所知,這祝余花乃生長于八荒之首鵲山山系的招搖山上,怎會出現在這里?”
攸冥楞了楞,抬頭望向天邊,沉聲道:“我種的!”
我估摸著他是個愛花者。再看他表情如此不自然,我再估摸著他最近生活許是有些不甚協調,便沒再多做詢問。
佩玖道少室山帝休妖一事也圓滿結束,我言歸正傳道:“我有個不情之請,你竟能一陣風將我卷得那么遠,勞煩你再掛一陣風將我卷回宋山成華門下罷!”我一句若能將我卷至我房間就再好不過了還卡在喉嚨處,便聽他果斷道:“恐怕不行!”
此時我有些激動,調調有些大,吼道:“為何不可?你只需廣袖一揮,我便回去了,皆大歡喜嘛!”
攸冥道:“你尚且還不能回宋山,那帝休妖縱是做了有違天道之事,然也是事出有因,乃宋山山下之人違天道在先。而今他也將人如數放回去,可宋山山下那些之前的種種所為卻沒討回!是以,他仍舊會再犯,且不再是抓人那般簡單。”
我睜大眼睛咽了口口水,疑惑道:“昨日佩玖不是說你已將他感化了么?”
攸冥負手而立,樣子倒是有些灑脫,默了一久后道:“我感化只是一時,因你的闖入改了他的命格,此事還得由你去圓滑!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
自作日以來,我總結出了一理論,這位神君兼魔君好沉默,喜歡盯著我看。我自是不會胡亂夸自己紅顏禍水,是以,乃是此人委實病得不輕,怕是已近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