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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千木朔的聲音,“你的手機,手機號還是以前那個。”
千木瑄接過手機,以前的手機號?當初千木朔離家出走的時候,買了一張手機卡給他。千木瑄總是偷偷的把卡放進爸爸的手機里,和哥哥聯系。
“謝謝。”
“我和米雪的手機號已經存進去了。一號鍵的是楊醫生。”
“嗯,拜拜。”他隨手把手機放進了背包里。
西塘大學四個鑲著金光的大字好像比南天門還要遙遠,千木瑄仰望著那四個字,眼睛沒有在欺騙自己吧,不是在做夢吧,真的離開那個地方了嗎?真的可以和身旁的這些陌生的臉每一天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了嗎?目光掃視了一周這些從未相識的面孔,每一張臉都被汗水打濕了,卻又掛著那么相似的微笑,好想沖過去跟每一個人握手打招呼,告訴他們:“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
“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五年前,因為這一句話,扼殺了五年的自由。
還記得那個眼神,千木朔本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氣讓那個眼神更加透涼,千木朔以為是自己離家太久,久到讓自己的弟弟都不記得自己的樣子。久到甚至心都不會痛了,聽到事故的消息時,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流,麻木了吧。又或者是對于這個結果是預料之中。只不過是在心里預演了無數遍的事情,眼淚早就流盡了。
“千木朔,”名字那么相似,也只有他仍舊會放在心上了,小瑄,只有你了知道嗎?
“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
“小瑄,是我,”千木朔有點慌了,他一把抓住千木瑄的肩膀,緊緊地。
“我叫千木瑄,千木是姓,你呢?”
“小瑄,你好好想想,好好看看我,我是你哥,好好看看我,嗯?”手不自覺劇烈地搖晃著千木瑄的身體,看著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大,由最初的好奇一點一點變成驚恐再到發狂。心一下子就緊了,他一把把千木拉進懷里,雙臂緊緊地禁錮著千木,他額頭一顆一顆滲出的汗珠,還有面部猙獰的表情讓千木朔的愧疚更深了。對不起我離開了那個家,對不起把你留下受折磨,本來該是我遭的罪卻讓你變成這樣,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是神經壓迫性失心瘋,如果病人能在一個安靜的地方修養,再加上外部身體的治療,等到心里獲得寧靜的時候,理智會一點一點回來的。”
“醫生,我該怎么做?”一句話,黑暗隨之而來。
接下來就全是那間小小的房間里的記憶了,滿身的不明所以的儀器,白色床單,消毒水的味道,醫院的素餐飯,每天熟悉的醫生護士的面孔……最美好的記憶就是窗外的那片小天地和手中的畫筆了。五年,與世隔絕,見一樣的人,吃一樣的飯,待在同一間屋子,做一樣的事,沒有雨,沒有雪,沒有風,沒有陽光。最可怕的應該是沒有記憶吧!
“我叫千木瑄,西塘大學,你好。”他站在那兒,盯著那四個字,臉色仍舊白得有一點不正常。
身后,陌塔塔站在距離與他不足十米的地方,他仰著頭,她低著頭。陌塔塔拿著手機,用卡二發送了一條短信。
“現在,我站在汕塘大學的門口,你呢?”
“塔塔,這兒。”
小紫靠在學校門口的柱子上等著陌塔塔,昨天約好了一起在學校食堂吃午餐。塔塔看到小紫竟然在門口等她,腳步不由得有些慌亂,急急忙忙地收起手機。
那一瞬,他回頭,眼眸中有沒有一絲余光留在了那個從他身旁走過的女生呢?
千木瑄拉起行李箱走過了校門口那條線,陌塔塔陪著小紫逛遍了學校食堂。
手機振動,千木瑄又放下行李重新拿出手機,生怕哥哥有什么重要的事。
“現在,我站在汕塘大學的門口,你呢?”
陌生聯系人。第一天拿到手機竟然就收到了騷擾短信。
刪除鍵,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