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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風面若死灰,顫顫巍巍地走向那敞開著的木屋。
這一切,多么熟悉,多么溫馨,只可惜,少了一人。
陳風的淚水有些忍不住了,梳妝鏡下的木桌上,刻著一行雋永的小體:
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看見紅衣了?!贝髱熜值囊陆笤陲L里,那么單薄,無力地上下翩躚。
陳風沒有去傻傻地質(zhì)問,為何不把她留下。他也知道,紅衣,本就不屬于這里,帶她回到天清,如今來看,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她,說什么了嗎?”陳風口干舌燥,艱難地吐出每一個沙啞的字符。
“相望,不如相忘。”大師兄轉(zhuǎn)過身來,陳風渾身一顫,平日里看似無情無欲的大師兄,竟然淚流滿面。
……
幾日之后。
“阿寶。”陳風看著朝自己撒歡一般跑來的小熊,不由一怔,內(nèi)心久違地涌出一份喜悅。
“阿寶,可是有些不一般啊?!睔W陽青山毫無知覺地出現(xiàn)在陳風身邊,依然是那么淡然。
“弟子拜見宗主!”幾日未見,歐陽青山竟然白了幾分黑發(fā),陳風的心里也是一酸。
“可惜,宗門之內(nèi)能夠察其明細的那位已經(jīng)不再見人了?!闭f著,歐陽青山面色復雜地看向陳風身后那幽深的大山。
“大長老嗎?”對于這位神秘的老人,陳風的心里多少有幾分敬畏,“阿寶,你窮開心什么啊,說不好,你只是只小廢熊呢?!卑氃陉愶L的身上歡快地翻來翻去,一聽這話,不樂意了,直接就要去揪陳風的耳朵。
“阿寶從小就這么通人性,而且還可以自行狂化,潛力必定不凡?!卑氁贿吢?,一邊得意地看著陳風,腦袋像小雞啄米一般,點個不停。
“宗主,靈兒,可好?”陳風終于問出了這個最為重要的問題,話一出口,氣氛便凝重許多,連阿寶也安靜下來。
“靈兒,她閉死關(guān)了,”歐陽青山轉(zhuǎn)過身去,他不想讓少年再看到他的悲傷。
“靈兒。”陳風喃喃自語,那個成天嘻嘻哈哈的女孩兒,終于長大了,陳風的心里充滿了難言的苦澀,他不知道自己在她的成長中扮演了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阿寶,”陳風看著不能言語的小熊,不由心生感嘆,“看來,今后,就剩咱們倆相依為命了。”
“嗷嗚!”小熊一口咬在了陳風的手指上……
“什么,失手了!”一個聲音大驚失色,他狠狠地甩了身前之人一記掌錮,那人直接被扇出幾十步的距離,身死道消。
“你們這些廢物,究竟能做些什么!”天道宗的一間密室之內(nèi),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密室之上,是一個封閉的小花園,一位優(yōu)雅柔弱的女子,依靠在長亭之內(nèi),眉目間,愁云不散,手中的繡花針,刺破了嬌嫩的指尖,竟也未曾察覺......
“風哥哥,等著我,等我變強,我來保護你!”小院內(nèi),莊嚴少女,一柄長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游龍穿梭,行走四身,時而輕盈如燕,點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
她不能想象到,一份關(guān)切的目光一直在死死注視著她,不曾離去。
……
“苦修開始了。”陳風赤裸著上身,仰望著不知終點的山之巔,阿寶在一旁瑟瑟發(fā)抖,湍急的水流,如落九天的銀河,無情地把鋒利的巖石磨去棱角。
……
“再見,陳風,再見,紅衣?!奔t袍少女,站在不知名的河畔,默默注視著自己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掌落,發(fā)斷,斬落了年少的自己,從此,世間再無紅衣。
再見,年少的輕狂與放縱,每個人都要經(jīng)歷成長,少男少女們,如今正似被繭束縛起來的毛毛蟲,脫掉稚嫩,洗去鉛華,他們堅實的羽翼,將在五彩繽紛的繁華中,舞出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