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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皇子心里自然明白父皇的異想天開,因此未反駁流云扇的嘲諷,而是請求道:“我知道逮捕第一公子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故而不求流云大哥助我逮捕第一公子,只是想請流云大哥尋找出第一公子的一絲蹤跡即可?!?
十三皇子慢條斯理道:“既然第一公子是人,必然不會如鬼神般突然出現在皇宮。若第一公子只一人一劍前來刺殺父皇,面對全部禁軍的威力,應當不會單純依靠輕功潛入皇宮。而子夜姐姐據說與第一公子是青梅竹馬,想必第一公子會在子夜姐姐的幫助下,以易容術混入皇宮。”
流云扇越聽十三皇子的陳述,越佩服他細致入微的觀察:“若是十三殿下喜好探案,在下神斷的名頭怕不是要拱手相讓?!?
十三皇子被流云扇夸得臉頰微紅,急忙謙虛道:“流云大哥抬舉。我只是借大理寺與天一閣的論斷,推測出的種種結論。真要論審訊犯人或者推理真兇,萬萬不及流云大哥的?!?
流云扇聽罷十三皇子的恭維,不由得朗笑三聲:“我與十三殿下勿要相互恭維了,再彼此夸贊下去,怕是天都要大亮?!?
流云扇不再彎彎繞繞的與十三皇子相互試探,而是直言不諱道:“十三殿下欲讓我尋出第一公子的蹤跡,這可當真是絕世難題??!”
流云扇雖然面上感嘆十三皇子給他出的難題,言外之意卻是想要迎難而上,嘗試一番。
十三皇子趁機把一枚令牌遞給流云扇:“雖然不知流云大哥與父皇發生過何種齷齪,但是父皇既然肯將此事分給我與其他八位皇兄皇弟,流云大哥若是受我之邀前來宮內搜查第一公子的行蹤,父皇應當是不會阻止的?!?
流云扇欣然接過令牌:“如今距清明時節尚有月余空閑,在下需得先去大理寺與天一閣熟悉一番宮內機關暗器的布防,再仔細斟酌第一公子可能藏匿之處?!?
十三皇子拱手一禮:“此事便拜托流云大哥費心。”
流云扇虛扶起十三皇子,好心叮囑:“十三殿下身處宮內,需要擔憂的是閻羅殿突然消失的侍衛,是否已經潛入皇宮。”
十三皇子面色微沉,鄭重地頷首:“我明白了,多謝流云大哥提醒。”
商議完正事,十三皇子再無其他請求,流云扇遂施展輕功離去。
翌日,流云扇手持令牌,光明正大地步入大理寺內。
本在大理寺后堂獨自琢磨機關暗器布防圖的陸逡,乍一聽聞流云扇到訪,趕緊急走到堂前,狀似親和地恭迎:“流云扇少俠大駕光臨,本官有失遠迎啊。”
許是如今距清明尚早,流云扇悠閑自在的與陸逡打官腔:“陸大人客氣。陸大人公務繁忙辛苦,仍要抽空前來迎接在下,在下不甚惶恐?!?
陸逡本是因為當今天子不喜流云扇的態度,想親自前來把流云扇送出大理寺的。
豈料與流云扇甫一見面,陸逡便一眼瞧見流云扇握在手中的屬于十三皇子的令牌。
陸逡立時聯想到已經傳遍皇宮內外的當今天子考教九位皇子之事,瞬間明白流云扇是代表十三皇子而來。
思及此,陸逡不得不掛上苦笑臉,把請離流云扇的話咽回腹中。
流云扇好整以暇地靜候陸逡收拾好心情思緒,隨即跟在陸逡背后入得內堂。
流云扇與陸逡入座。
陸逡因剛剛走得較急,未來得及收起皇宮內的機關暗器布防圖,以至于讓流云扇瞧得一清二楚。
陸逡訕訕一笑,試圖亡羊補牢:“不知十三殿下請流云扇少俠來大理寺有何貴干?可是得到某些線索?”
流云扇狀似苦惱地感嘆:“唉!十三殿下命我尋出第一公子的蹤跡??v使我的推理斷案能力再如何神通廣大,也難以在毫無證人線索的情況下尋出第一公子的蹤跡??!”
陸逡只聽前半段時,以為流云扇當真能在毫無線索的前提下,尋到第一公子的蹤跡。
豈料聽罷流云扇的全部說辭,竟然是流云扇也難以尋到第一公子的蹤跡,因而來大理寺抱怨一番。
陸逡頓時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流云扇少俠所言極是,這尋出第一公子的蹤跡,和逮捕第一公子一樣困難?!?
“本官這段時日也是愁得連連落發。翻遍史書典籍,卻壓根尋不到有何種機關暗器能夠真正囚困大宗師?!标戝彝髟粕纫话惚г蛊饋?,似是要與流云扇比慘一般,愈說愈動容,愈說眉頭皺得愈高。
不知不覺間,陸逡已經把宮內機關暗器的布防圖遞給流云扇一觀。
流云扇一面在心中牢牢謹記布防圖上機關暗器的具體位置,一面假意給陸逡出謀劃策:“布防圖可是出自天一閣之手?竟然要在皇宮內的每間屋子里和屋頂上布下迷煙毒霧,未免太過勞民傷財。”
陸逡雖然心里與流云扇想到一處,但是嘴上卻替天一閣解釋道:“這是沒辦法之舉。誰讓先前的玉娘娘被囚在長生殿里,有層層守衛看管,都能被第一公子無聲無息地殺死。”
“白閣老只能出此下策,即在第一公子潛入皇宮時,以迷煙毒霧耗費第一公子的部分內力。”陸逡覺得白閣老既然是江湖人,想必他的第一重布防應當能夠抵御第一公子片刻。
流云扇不置可否:“大宗師境未必會如此簡單的束手就擒。”
陸逡興許以為流云扇在小覷大理寺與天一閣的謀劃,當即抬起手指,點在布防圖上:“這只是最基礎的防御。除此之外,主殿、偏殿、寢宮的橫梁之上皆藏有玄鐵鑄造的囚籠與天蠶絲織就的密網,加之弓箭、火銃、火炮伺候,不信第一公子能插翅而逃。”
流云扇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史書典籍里記載的大宗師確實未有對抗火銃和火炮者。想來陸大人與白閣老今朝定能改寫有關大宗師的江湖傳聞?!?
縱觀大梁廟堂,誰當官不是想名留青史呢?
是故,陸逡被流云扇夸贊的飄然若仙,連連擺手點頭,自顧自地矛盾道:“流云公子謬贊,此事非本官一人之功,白閣老亦居功至偉?!?
尚未真正逮捕第一公子,陸逡便已然如爛醉的酒鬼般胡言亂語起來。
流云扇面不改色,仍舊一派恭敬如常的模樣,請陸逡與他一起面見白同塵:“既然陸大人與白閣老短短三日便將布防圖設計完善,在下欲隨陸大人入宮面見白閣老,將在下部分不成熟的猜想告之二位?!?
陸逡欣然應允:“此事好說,本官這便隨你一道入宮?!?
天一閣緊挨大梁皇宮東墻而建,自成一座子城,無要事旁人不得擅自面見天一閣的官員。
久而久之,大梁官員便將天一閣算作皇宮宮殿的一部分。
流云扇隨陸逡穿過逼仄的宮道,入得天一閣議事堂。
不知白同塵是掐算出流云扇此行目的,還是靠遍布梁都的眼線得到的消息??偠灾?,白同塵已經等候流云扇與陸逡多時。
不待流云扇說道些甚么,白同塵先發制人道:“流云公子可是替子夜姑娘前來打探皇宮內機關暗器的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