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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扇見狀放低姿態(tài),足夠謙遜地問:“公子給伊寒蠱師服下的是何種丹藥?”
“珍瓏丹。”第一公子是在為鄭伯之死而報復伊寒蠱師。
流云扇不僅想到此處,還想到第一公子簡直是將大梁皇宮當作后花園一般來去自如,且珍瓏丹發(fā)作之后,他有倆時辰來審問伊寒蠱師。
流云扇尚在思索之中,伊寒蠱師服下的珍瓏丹已然開始發(fā)作。
伴隨來自骨髓深處的劇痛,伊寒蠱師原本趴在地上的姿勢逐漸扭曲蜷縮,汗珠嘀嗒在酆泉獄的地磚上,逐漸匯聚成一灘水漬。
“伊寒蠱師勿要逞強,早些告知公子夏荷姑娘的藏匿之處,也好早些解脫。”流云扇簡短地勸慰伊寒蠱師幾句,隨即抓緊時間審問:“若是在下所料無錯,夏荷姑娘應當是伊寒蠱師的徒弟?當初你在天墉城假死時,應當是夏荷姑娘特意接應的你。”
伊寒蠱師咬緊牙槽,不言不語,只偶爾因強烈的痛楚悶哼幾聲。
流云扇也不在意,依照自己的思緒繼續(xù)推斷訊問:“夏荷姑娘是你的徒弟,都說虎毒不食子,何況你要以夏荷姑娘的性命保全自己——”
流云扇話鋒一轉,似是不確定地隨口胡謅一地點,再從伊寒蠱師的神態(tài)反應里判斷對錯:“夏荷姑娘被你藏在皇宮?”
伊寒蠱師興許確實因珍瓏丹造成的痛楚而心神不寧,以至于聽罷流云扇明顯狐疑的推斷之后,竟然輕輕地放松了身體。
當然,一息之后,伊寒蠱師便因珍瓏丹造成的疼痛重新繃緊筋肉,指甲摳入掌心。
流云扇瞧出自己的推斷錯誤,仍不心急,畢竟他根本不知道多少關于伊寒蠱師與夏荷姑娘的往事。若是如此都能隨意推斷出正確的答案,流云扇恐怕當真是天道的親兒子嘞!
“看來在下推斷錯誤啊。”流云扇手執(zhí)合攏的折扇輕敲腦門,一面觀察伊寒蠱師的神態(tài),一面繼續(xù)推斷:“都說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伊寒蠱師莫非把夏荷姑娘藏在閻羅殿里?”
“嗯……”伊寒蠱師悶哼一聲,似是不留神之下應和流云扇的推斷。
然而,流云扇清楚地瞧到伊寒蠱師是因指甲抓破掌心的痛楚而悶哼出聲。
是故,流云扇拋掉此番推論。
偏在此時,第一公子仿佛看穿流云扇所思所想一般,突然開口糾正流云扇的誤解:“先悶哼出聲,后抓破掌心。”
毋須第一公子言明,流云扇便知道第一公子指的是伊寒蠱師。
原本伊寒蠱師發(fā)出悶哼聲與抓破掌心是幾乎同時發(fā)生之事,諸如流云扇便理所當然的將伊寒蠱師的悶哼理解成因痛楚造成。
但是眼下大宗師境的第一公子開口,直言伊寒蠱師是先不留神的以悶哼回應流云扇,再亡羊補牢的抓破掌心。
盡管第一公子全身被流淌的白霧纏繞,連雙眸也未露出,但是流云扇仍舊相信第一公子的判斷。
于是乎,流云扇重新細細打量一番伊寒蠱師的神態(tài)。
最終,流云扇從伊寒蠱師對于閻羅殿如此警惕的神情里肯定道:“想來夏荷姑娘確實在閻羅殿,甚至于——”
流云扇話未說盡,忽聞背后傳來一道巨響——毋須辨別就知是沖破內勁壓制的聲音。
流云扇驚詫地回頭望去,但見屠子都持刀直指第一公子,看似一派挑釁實則只是過于憨直:“俺道是何等困難,不曾想如此簡單。區(qū)區(qū)內力壓制,俺不到半時辰便強行沖破哩!”
流云扇見狀,不由得在心底為屠子都的逞能搖頭嘆息。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見第一公子抬手,將食指隔著虛空朝屠子都輕輕一點——
但見第一公子的內勁化作一道氣劍,瞬間沖至屠子都眼前。
屠子都壓根未設想過第一公子不與他短兵相接的場景,故而愣怔一瞬。
旋即屠子都回過神來,雙手持刀舉在面前,刀刃劃向襲來的氣劍,欲一刀劈開。
豈料,第一公子施展出的氣劍與尋常宗師境高手揮出的氣劍截然不同——
竟然在被屠子都的大刀一劈為二之后,又散落成暴雨梨花針般細小綿密又連綿不絕的氣針,瞬間刺入屠子都雙臂之中,在屠子都雙臂的經(jīng)脈里四處游竄攪動!
“啊啊啊——”強烈的痛楚令屠子都高聲痛呼。
縱使如此,屠子都依舊攥緊他的大刀,未讓大刀跌落在地。
許是第一公子被屠子都對大刀的呵護所打動,竟然抬手朝屠子都的方向一抓,頓時隔著虛空把屠子都雙臂經(jīng)脈里亂竄的內力吸回!
眼瞅第一公子不僅能將自己的內力控制得收發(fā)自如,甚至能將打入敵人體內的內力也控制自如,這是何等令人驚駭畏懼的實力!
“這便是……大宗師境。”流云扇情不自禁地呢喃自語。
“不愧是大宗師!俺老屠心服口服!輸?shù)貌辉!蓖雷佣夹男厣鯊V,剛剛被第一公子打傷,如今無大礙之后,立刻佩服地贊賞第一公子幾句。
第一公子不言不語,只因他根本不需要武功境界不如他者的恭維。
興許伊寒蠱師覺得流云扇與第一公子的注意都放在屠子都身上,暫時顧不上他。伊寒蠱師竟然趁此時機,再度施展輕功朝酆泉獄外逃去。
第一公子隨意抬手,將伊寒蠱師重新吸至面前。
如今約莫過去半時辰,伊寒蠱師服下的珍瓏丹即將真正發(fā)作——屆時伊寒蠱師的全部筋骨都將自行斷裂!
流云扇知曉珍瓏丹的歹毒,故而急急道出夏荷姑娘的藏匿之處:“公子,在下已經(jīng)知道夏荷姑娘藏在何處。”
“說。”第一公子不疾不徐道。
流云扇緊緊盯住伊寒蠱師,唯恐他做出甚么不要命之舉:“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夏荷姑娘為保住伊寒蠱師的性命,在公子出現(xiàn)之前,將自己與伊寒蠱師對調!”
伴隨流云扇話音落下,趴在第一公子面前的伊寒蠱師驟然變成夏荷的模樣。而被第一公子的滔天威壓定在原地的陰泉獄主,則恢復成伊寒蠱師的模樣。
第一公子薄唇微起,瞧不出喜怒地道破夏荷與伊寒蠱師的手段:“玉顏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