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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公子!在哪?俺正要尋他比試兩招嘞!”再度聽聞流云扇提起第一公子,屠子都興致重燃,驀地湊近流云扇,效仿流云扇的模樣把手擱在尸體頭部,輕壓重按。
“咦?他們腦袋里咋沒骨頭啊?”屠子都奇怪地問。
流云扇簡短的解釋:“第一公子施展的一念指,會在瞬息之間摧毀敵人腦袋里的骨肉筋髓。”
若是常人聽聞此等殺人不眨眼的功夫,定會擔驚受怕。
可惜,屠子都不是能按常理推斷之人。
屠子都得知第一公子將數百年前的一念指重現人世之后,當即放聲大笑數聲,欣喜愉悅之情溢于言表:“此生得見一念指,雖死無憾矣!”
然而,屠子都尚未喜悅多久,便被韓靖一盆冷言冷語澆在頭頂。
只因事到如今,韓靖已然不在乎獄主是生是死,第一公子的武功多么深不可測,只想盡快探明當今天子想要知道的真相之后攜阿九的遺體離開此地。
故而韓靖冷漠地打斷屠子都的狂笑,詢問流云扇:“流云兄可知第一公子為何殺死獄主?按理說,縱使九位獄主不顧第一公子的命令擅自行事,也仍舊是以另一種方式相助第一公子。”
“何況九位宗師境高手,是相當厲害的助力。第一公子這般做法不亞于自斷一臂。”韓靖的疑問正是流云扇思考之事。
“哪來那么多為甚么?!”屠子都聽得一個頭兩個大,不待流云扇細細推斷,搶先道:“自古以來,大宗師來去自由,縱使面對千軍萬馬亦能取敵人首級。這八名宗師不聽命令行事,不就是拖后腿嘛?第一公子處死他們有啥難明白的!”
流云扇聽罷屠子都的一番見解,連連點頭應和:“屠壯士此言不錯,對于已經大宗師境的第一公子而言,殺死誰都可能毫無緣由。只是——”
“按照九位獄主先前所言,真正違背第一公子命令之人應是伊寒蠱師,九位獄主也是聽從伊寒蠱師的命令之后,才違背的第一公子。”流云扇的轉折之詞令原本興致高昂的屠子都瞬間垮下臉來。
屠子都嘟嘟囔囔:“搞半天俺還是猜錯嘞!”
“好歹屠壯士猜對一半真相,即第一公子不在意他人生死。”流云扇輕搖折扇,勉強安慰幾句屠子都,繼而道出第一公子此行的真正目的:“另一半真相是,九位獄主里有一位是伊寒蠱師假扮而成!”
韓靖因流云扇的一番推論而驚詫不已,甚至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來:“如今六位獄主和黑白無常已死,只剩追蹤在下的寒泉獄主、陰泉獄主與幽泉獄主——”
韓靖話音未落,四面八方忽然響起詭譎陰森、雌雄莫辨的三道嗓音:“原來本官與二位同僚之間有一人是伊寒蠱師假扮而成。”
“縱使本官與二位同僚死于公子的一念指,亦能先殺死你們。”
“同僚怎得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本官尚不想死在此地,本官要保護好自己的腦袋。”
“嘿嘿嘿嘿!同僚要反抗第一公子——定然是伊寒蠱師假扮。”
伴隨不知名的獄主做出論斷,流云扇、韓靖與屠子都所站的泥地上突然涌出汩汩水流。
泥濘的道路令流云扇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竭力按壓住內心深處上涌的厭惡,出言提醒:“小心水里有毒。”
汩汩水流蜿蜒曲折,被寒泉獄主控制著徘徊在流云扇、韓靖與屠子都腳邊,三人不得不低頭觀察水流的走勢,以免沾染到水流里不知名的蠱毒。
倏然,屠子都背后的污水灘驟然躍出一道人影!
原是以內勁攪動水流的寒泉獄主藏匿在污水里伺機而動,試探屠子都的武功路數。
“小心——”流云扇當即回身,欲替屠子都攔下寒泉獄主的偷襲。
豈料,兵戈相交的錚鳴聲令流云扇收回腳步。
屠子都甚至未回身正眼瞧一瞧寒泉獄主,便反手以刀面攔下寒泉獄主的偷襲。
寒泉獄主毫無宗師境高手的風范,一擊偷襲未得逞,眨眼間便潛入污水灘下不知何時挖好的泥坑暗道里。
屠子都的大刀受寒泉獄主一擊卻未出現異樣,故而屠子都不甚在意地繼續把刀扛在肩上,欲追上逃跑的寒泉獄主。
流云扇見狀,不得不出言提醒:“屠壯士最好仔細檢查一遍兵器,畢竟余下三位獄主的武功詭異過頭,似乎與蠱毒有牽扯。”
“婆婆媽媽!”屠子都話雖不耐煩,行動卻不遲緩。
右手握住刀柄,橫刀在前。左手從懷中掏出塊粗布,擦拭銀白锃亮的刀面上異常惹眼的污濁。
事情果不出流云扇所料。
屠子都手里的粗布甫一觸碰到刀面上的污濁,便被不知是蠱蟲還是劇毒的污濁消融。
“嘖。”屠子都丟掉粗布,滿臉不悅地盯著刀面上的污濁愣神。
趁此時機,寒泉獄主已經逃到安全的地方。四面八方重新響起先前三道詭譎陰森、雌雄莫辨的嗓音:“真沒用!真沒用!偷襲都未傷到他。”
“本官只是替同僚試試不知名壯士的武功路數,怎得算作偷襲?”
“同僚試探出甚么?本官只看到不知名壯士尚未出招,同僚的試探便被攔下。”
“同僚的武功不似宗師境,定然是伊寒蠱師假扮。”
“好心當做驢肝肺!嫌棄本官武功低微,有本事自己去試探一番!”此話明顯出自被嫌棄武功低、污蔑是伊寒蠱師假扮而生氣震怒的寒泉獄主。
寒泉獄主話音甫一落下,忽聽一聲哨響,旋即鋪天蓋地的蝙蝠不知從何處飛出,眨眼間撲向流云扇、韓靖與屠子都。
屠子都驚訝地大喝一聲:“嘛玩意兒?!”
韓靖右手撫上刀柄,頗為冷靜地回道:“吸血蝙蝠。”
“俺當然知道是蝙蝠!俺是疑惑江湖里哪種武功是和蝙蝠一起練得?”屠子都一面提些奇怪的問題,一面高舉大刀,欲使出刮鱗之招。
流云扇不似韓靖與屠子都一般小看漫天撲棱的吸血蝙蝠,而是招呼韓靖與屠子都:“退到殿中——”
流云扇話音未落,當先施展輕功朝最近的酆泉獄飛去。
韓靖與流云扇已經頗為熟悉,聞言立刻收手,緊隨流云扇身后遠去。
“嘿!你們跑啥啊?”屠子都被流云扇與韓靖二話不說走為上計的態度震撼,險些僵在原地。
早已遠去的流云扇與韓靖當然無法回答屠子都的疑問。
僅僅只是一息愣神的功夫,屠子都回過神來時,吸血蝙蝠已飛至近前。
屠子都只好凝神靜息,獨自面對沖向他的吸血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