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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韓靖尚未再次出刀,難以言喻的轟鳴聲兀地響徹在幾人耳邊。
流云扇定睛望去,但見原本玉十五站立之處被韓靖方才施展的浩然刀法削掉半截,墜入銀海,浪花四濺。
玉十五迅速的施展輕功越到韓靖、老十與流云扇所站的一側(cè)。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玉十五不是因懼怕韓靖施展的浩然刀法而臉色煞白,她只是驚駭?shù)赝蛟粕Y(jié)海樓,喃喃道:“云生結(jié)海樓的自毀機關(guān)……引動了。”
流云扇、韓靖、老十尚在好奇什么樣的機關(guān)能令玉氏女子都談之色變,卻見玉十五當即施展輕功踏上通往憶鄉(xiāng)臺的鐵鏈。
韓靖與老十自然不能讓玉十五逃跑。
正當老十舉起機關(guān)連弩瞄準玉十五的背心處時,云生結(jié)海樓忽然四下振動,仿佛地龍來臨。
流云扇、韓靖與老十定睛望去,但見一行行火銃與炮口對準流云扇、韓靖與老十。
流云扇與韓靖驚詫萬分,情不自禁地異口同聲:“此地怎會出現(xiàn)火銃?!”
下一瞬,火星四濺。
流云扇、韓靖與老十頓時顧不得逃跑的玉十五,反而同玉十五一樣踏上通往憶鄉(xiāng)臺的鐵鏈。
然而,火銃與炮口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亦或受人控制般,竟然對準鐵鏈的方向射出彈藥。
幸而流云扇、韓靖與老十尚未踏上鐵鏈,還能施展輕功躲避四濺的火星。
在躲避炮彈的間隙里,流云扇、韓靖與老十目睹到玉十五的背部被火銃打出碗大的窟窿,墜落鐵鏈。
流云扇一面躲閃一面思考如何渡過鐵鏈:“火銃是有射程的,只要趕到鐵鏈被掩映在層云里的部分,便毋須懼怕它們。”
韓靖不甚樂觀:“問題是如何走完前半截尚在火銃與炮口射程范圍內(nèi)的鐵鏈。”
“撲通——撲通——”接二連三的墜海聲擾亂流云扇與韓靖的思緒。他二人定睛望去,原是待在云生結(jié)海樓一至五層的玉氏女子紛紛躍入銀海里,四散游去。
流云扇心里不由得感到些許不妙:“云生結(jié)海樓的自毀……自毀機關(guān)……自毀?!”
“底下埋藏的是火藥——”流云扇驚呼出聲,繼而拽住韓靖的衣袖,一同躍上通往憶鄉(xiāng)臺的一條鐵鏈。
韓靖本已伸手拽住老十,豈料被老十強硬拍開,老十低沉的告別落入韓靖耳中:“韓靖大人保重。”
流云扇松手讓韓靖站穩(wěn),他則疾步朝正舉起機關(guān)連弩瞄準火銃膛口射出連環(huán)箭矢的老十走去。
“走啊!”老十擋在流云扇與韓靖身前,直面火銃與炮口的襲擊。失去的右手令他不大好掌握身體平衡,被火銃射中三槍。
霎時,三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出現(xiàn)在老十的肩胛、大腿和腹部。
流云扇雙目微瞠,正要抓住老十小臂之際,突如其來的爆炸與直沖云霄的火焰令流云扇情不自禁地以袖掩面,震徹天地的轟鳴聲令流云扇的雙耳不知不覺間被嗡鳴堵塞。
待到流云扇放下衣袖,但見云生結(jié)海樓的梁柱自下至上層層斷裂,通往憶鄉(xiāng)臺的鐵鏈正逐漸傾斜。
“走……”老十渾身染血,踉蹌地推流云扇一把,繼而撲倒在鐵鏈近前。
他顫巍巍地伸出左手將面前的鐵鏈一端死死攥緊。
云生結(jié)海樓仍然在朝向銀海傾斜,暗藏在樓內(nèi)的火藥繼續(xù)炸響,沖霄火焰將原本瞄準鐵鏈不斷射出彈藥的火銃與炮口引燃,連環(huán)爆炸終于將整座云生結(jié)海樓焚毀。
老十已被熊熊烈火灼燒成黝黑的干尸,烈火焚身的痛楚令他手腳蜷縮。
脆弱的干尸在碰撞中如枯枝般折斷,除卻幾乎與鐵鏈熔化為一體的左手,其余斷裂的殘肢同碎成沙石的云生結(jié)海樓一道墜入銀海。
失去一端捆縛的鐵鏈穿過仿佛因海獸狂龍戲水而一浪高過一浪的海峰,撞向憶鄉(xiāng)臺光滑的墻壁。
流云扇與韓靖一上一下的攀附在同一根鐵鏈上。
許是感覺到韓靖正因老十的赴死而自責失神,流云扇抬起右掌,丹田處的真氣灌注于掌心,繼而在掌心及右臂一側(cè)外化作一層薄而透明的軟甲。
趕在鐵鏈重重撞上憶鄉(xiāng)臺光滑的墻壁之前,流云扇伸出覆上外化內(nèi)力的右掌,猛擊出一掌打在憶鄉(xiāng)臺的光滑墻壁上。
流云扇擊出的精妙力道恰好與鐵鏈撞向憶鄉(xiāng)臺的力道相抵,鐵鏈微微顫動數(shù)息,旋即靜止垂落在憶鄉(xiāng)臺的光滑墻壁外。
韓靖似是被流云扇搗鼓出的響動驚回心神,他意味不明地嘆道:“流云兄的武功應(yīng)是能夠突破宗師吧。”
“不敢當,不敢當。”流云扇在斷案一道上有多自信,在談及武功時便有多虛心:“昔年天下第一劍客之子,如今神秘莫測的第一公子才是最能突破宗師的存在。”
韓靖被流云扇的謙虛一時噎住話茬。片刻之后,韓靖不確定道:“第一公子的武功……怕已經(jīng)是大宗師。”
流云扇心里確實認同韓靖的觀點。
只是有史以來每位大宗師級的高手出現(xiàn),不是使江湖陷入腥風血雨,便是使天下大亂。只因他們能在萬軍之中取敵人首級!
當年天下第一劍客因萬箭穿身而死,之后便有謠言流傳到江湖:若是天下第一劍客被狗皇帝背叛之前已經(jīng)突破瓶頸,成為大宗師,豈會怕箭雨飄搖?
如今第一公子欲為父報仇,他的武功若是已經(jīng)達到大宗師的境界,縱使當今天子躲在皇宮,被天一閣和羽林軍層層保護,亦可能會悄無聲息地死于某個血流成河的夜晚。
沉悶的氣氛倏然彌漫在流云扇與韓靖周遭。
須臾,流云扇打斷韓靖的沉思,狀似輕松的說:“韓靖大人若是想思考個一清二楚,不如先爬上憶鄉(xiāng)臺?再待在此地,在下怕與韓靖大人變成巨蟒的盤中餐啊。”
流云扇邊說邊意有所指地望向銀海,韓靖亦順著流云扇的目光向下望去,但見各色斑斕鱗皮的巨蟒正在憶鄉(xiāng)臺底部的銀海里相互追逐。
韓靖方從如何防備第一公子刺殺一事里收回心神,繼而叼住長刀的刀背,雙手與雙腿攀住鐵鏈,沉默地施展輕功向上疾速攀爬。
流云扇緊隨其后,施展輕功攀爬的速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人一路順暢無阻的攀爬到鐵鏈拴在憶鄉(xiāng)臺上的一端,翻身躍上憶鄉(xiāng)臺,立時注意到正與玉氏女子鏖戰(zhàn)的阿九與十九二人。
因著玉氏女子人多勢眾,配合默契,阿九與十九二人身上皆帶傷掛彩,幾乎被玉氏女子逼得連連敗退。
若非等待韓靖到來的信念支撐著阿九與十九,他二人早已殞身于此。
緊要關(guān)頭,韓靖二話不說,當即揮刀沖入阿九、十九與玉氏女子的廝殺中。
韓靖的浩然刀靈感來源于宋代蘇軾所作《水調(diào)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