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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不知第一公子是否傳音入密與二十四橋明月夜說道些甚么,但見四名護法仙子的袖中忽然飛出白綾,四條白綾分別擊打在東、西、南、北四根巨型石柱上,四根石柱上頓時凹陷出一塊青磚大小的機關(guān)。
與此同時,如雷鳴般隆隆聲響起。流云扇、韓靖與阿九立時轉(zhuǎn)頭,隨即注意到他們正后方的地面上出現(xiàn)一七尺見方的幽深昏暗甬道。
流云扇當(dāng)即三五步走到甬道邊緣,向甬道內(nèi)望去,豈料竟然未見到一直通道高臺底部的階梯!
與所料想的相反,所謂的甬道一眼便能望到底。與其說是甬道,不如說是密室更為貼切。再確切地說,與金銀城內(nèi)的河道密室相比,根本瞧不出差別。
韓靖與阿九小心謹(jǐn)慎地跟在流云扇背后,同樣注意到密室。阿九情不自禁地嘆道:“又是密室?!”
思及高臺地處金銀城外圍都有密室貫通上下,韓靖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詢問流云扇:“金銀城內(nèi)外是由河道密室相連……”
流云扇暗中記住向下眺望的金銀城內(nèi)河道布局,繼而仿佛毫無顧慮般躍入密室里,順道答復(fù)韓靖:“韓靖大人所言是極。說不準(zhǔn)此密室便是通向玉生煙的寢宮里?!?
韓靖與阿九瞧見流云扇安然無恙的立在密室里,方一起躍到流云扇身旁。
因公主重新被送回玉生煙寢宮而白忙一場,心情略微不悅的阿九不禁以清冽的嗓音給流云扇潑冷水:“流云公子想得倒是美好。就是不知第一公子緣何要遂你心愿?”
流云扇理解阿九與韓靖此番失去兄弟又白忙一場的心情,故而未惱怒于阿九的冷水,而是不正經(jīng)道:“誰說一定要第一公子遂我心愿?說不定老天爺覺得在下查案太過辛苦,中途搞出些陰差陽錯,將密室直接傳入玉生煙的寢宮?!?
阿九冷笑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理會流云扇的臆想。
高臺上四名護法的姑射仙子見流云扇、韓靖與阿九皆已入得密室,當(dāng)即收回白綾關(guān)閉機關(guān)。
密室被一面白玉磚石封頂,之后一路下沉,直至流云扇、韓靖與阿九的耳畔傳來陣陣海浪拍打石壁的聲音,三人終于回到高臺底部。
流云扇、韓靖與阿九提起精神,戒備地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唯恐密室的白玉石門開啟之后要面對來自巨蟒的偷襲。
但見白玉石門緩緩開啟,三名沙匪打扮的韓靖部下互相攙扶著撲入密室內(nèi),他們的衣裳破敗不堪,將將遮住身體的重要部位,應(yīng)是被巨蟒口中含毒的涎液腐蝕。
三人暴露出的肌膚上,遍布磕腫的淤青、巨蟒鞭撻的紅痕、毒液腐蝕的爛肉,傷勢最重的二人,一左手被絞斷,一右腿自根部截斷,鮮血幾乎如小溪般流到地上。
阿九臉色倏爾變得煞白,與韓靖三兩步上前扶住三人。韓靖單手抵住傷勢最嚴(yán)重者的背心,緩緩輸入內(nèi)力。
與此同時,不知是哪位玉氏姑娘引動其他機關(guān),眾人所處的密室石門忽然關(guān)閉,密室重新朝金銀城內(nèi)移動起來。
阿九為三人處理傷口,語聲艱澀:“八哥,十弟,十九弟……回來便好。”
豈料,韓靖脫口而出的狀似質(zhì)問之語令阿九不由自主地心中一寒:“你們遇到的是何種危險?竟然如此狼狽?其他弟兄們呢?”
阿九頓時微微側(cè)目,眸中泛起絲絲慍怒:“韓大哥!”
傷勢最輕的十九認(rèn)真的回答韓靖的問題:“我與十哥落入密室之后,在密室里遇到上百只傀儡人……它們的武功可與江湖里的一流高手比肩,且無懼疼痛,受傷也幾本不影響行動,幾乎是趕不盡殺不絕?!?
十九年紀(jì)最小,約莫十七八的模樣,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如今不過是妻兒炕頭,哪里需要遭逢如此苦難。
但是,十九仍舊倔強的撐住本該潰散的心神,堅強的給韓靖娓娓道來遭遇之事:“最可怖的是,傀儡人身上不知被何人放入機關(guān)器械……十哥的手便是為救我而被鋒利的齒輪絞斷——”
“夠了!”傷勢最重的老八因韓靖輸送到他體內(nèi)的真氣,總算提起些精神,耳中十九的絮叨令他心煩意亂,他知道自己失去一條腿,此后便是無用的棄子,憤怒之詞不由得脫口而出:“你自己未受甚么傷,當(dāng)然無所謂我們的感受……他們都已成為死人,如何到你面前復(fù)命?!”
“本就是偽裝成沙匪兄弟,何必被流云扇戳穿之后仍舊惺惺作態(tài)?!”老八雖然性情急躁,但是如此境況里都能觀察得相當(dāng)仔細(xì),流云扇心里佩服不已。
“八哥——”阿九心里難受,欲安慰老八,然而尚未出口便被老八打斷。
“你自己有師門,能夠修煉宗師級內(nèi)功,遇事自然不怕……”老八說一會喘一會,不僅是因為怒意,更是因為他確實虛弱:“我們的宗師級武功不過是從江湖犯人里偷師……”
“我們這種人……”老八說著思緒恍惚起來,不知是憶起何事。
韓靖察覺到老八體內(nèi)的真氣運行狂亂無序,似是在不住地沖刷著老八的筋脈,韓靖不由得眉頭緊皺,提醒老八:“凝神!”
“不必多此一舉……我們這種人啊——”老八長嘆一聲,倏然強行運轉(zhuǎn)內(nèi)力震退韓靖。
老八體內(nèi)原本被韓靖暫時壓制住的真氣,因著他強行運轉(zhuǎn)內(nèi)力重新狂暴起來,掙破筋脈的束縛,竄出肌表腠理,百余道滲著血珠的傷痕兀地出現(xiàn)在老八本就布滿傷痕的皮膚上:“……終究要不得好死?!?
“八哥!”阿九不敢置信地想要喚回老八的神志,旋即被冷靜如常的韓靖按住肩膀,強迫著冷靜下來。
老八在韓靖、阿九、老十與十九面前闔上雙眼,死得瞑目。
老八的死令老十陷入自我懷疑,是否也應(yīng)當(dāng)如八哥一般自裁,以免拖累韓靖大人。幸而十九率先察覺十哥不對勁之處,急急阻止。
韓靖原本出神地整理老八的衣冠,被老十與十九的動作擾亂思緒,驀然問道:“流云公子確信此間密室通往玉生煙的寢宮?”
流云扇行走江湖數(shù)年,雖已習(xí)慣生離死別,心里卻仍舊會為江湖人的死生無常而感到哀慟。
是故,流云扇未說些含糊不清之言,而是解釋道:“第一公子不與天女玉生煙待在一起,反而單獨待在高臺之上,我想第一公子與天女玉生煙興許只是暫時合作,因而才會作出如此明顯的互不信任彼此的選擇?!?
“第一公子既然心里不信任玉氏一族,必是想盡快完成此行與玉氏一族的相關(guān)之事?!绷髟粕瘸芍裨谛氐溃骸肮识?,第一公子會極力促成玉生煙與在下會面,以便騰出時間給他解決與玉生煙之間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