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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绷掠⒘r答復,顯然準備已久:“梁意之背上有一處老婦刺殺他時的舊疤,且老婦曾聽梁意之說過,施展縮骨功之人,會服下麻石散以麻痹筋骨痛覺?!?
“好!”杜潘拍響驚堂木,喚來白侍衛:“勞煩花仵作與白侍衛查驗梁珩與柳珩的后背是否有傷疤。”
或許柳珩當真不是梁意之假扮,他率先主動脫下上衣,露出暖玉般的背部——
然而,一道暗褐色舊疤醒目的映入眾人眼簾。
“不可能?!”柳月英不敢置信地湊到柳珩背后,顫抖的手輕撫上柳珩背上的傷疤,心痛道:“珩兒,是誰傷的你……”
“梁意之?!”柳月英突然對站在另一旁查驗背部的梁珩怒目而視:“一定是你!只有你學過柳家劍法!能模仿出老婦的招式,在珩兒背后劃下道一模一樣的劍痕!”
梁珩背心處果不其然也有一道舊疤,模樣與柳珩背部的傷疤分毫無差。
可惜,柳月英依然堅信梁珩乃梁意之假冒,執意要對梁珩出手,幸好被白侍衛及時阻攔。
柳珩冷眼旁觀柳月英與梁珩的鬧劇,默默穿好衣裳,站在一旁好似木頭樁子般不言不語。
子夜傘趁亂湊到柳珩近處,細細打量一番仍不覺過癮,干脆動起手來,上下撫摸柳珩的敏感部位。
終于,柳珩眸中劃過不耐與厭煩的情緒!
即使柳珩瞬間低頭斂眉,重新裝作羞赧的模樣,子夜傘還是捕捉到柳珩的不妥。
子夜傘勾起紅唇,綻開危險詭譎的笑靨,在柳珩耳畔吐氣如蘭道:“柳公子之前不是沉迷于妾身的美貌,任由妾身予取予求么?怎得今日唯恐避妾身不及?”
子夜傘裝模作樣地輕拭本不存在的淚水,裝模作樣地哀怨:“世人都道男子薄性,妾身本以為柳公子乃濁世里的清流,誰料——”
子夜傘誰料之后的幽怨尚未訴出,便被護子心切的柳月英打斷:“子夜傘!愛慕你容貌的是梁意之,不是珩兒!你莫要糾纏不清!”
繼梁意之雇兇殺害柳月英滿門之后,梁意之移情別戀一事再次令旁觀的江湖俠士驚呼。
子夜傘雖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卻也不想任人圍觀當猴耍,故而道出個中緣由:“柳老夫人說笑哩!妾身放著大好的俊俏兒郎不去戲耍,為何要糾纏于一年老色衰之人?”
“妾身只是想確認柳珩到底是不是梁意之假扮罷了?!弊右箓爿p輕旋轉傘柄,如夢似幻的鮫紗傘簾隨風搖曳:“畢竟妾身易容成新娘被拆穿之后,又去月華院找過柳老夫人,想與柳老夫人探討一番妾身擄掠天墉城青壯男子的事跡?!?
子夜傘這番話令在場眾人浮想聯翩,聰慧如杜潘、黃師爺等人,便猜到或許是柳月英派人傳出子夜傘擄掠天墉城男子的消息。
柳月英既然做出錯事,自然不怕承擔。
然而不等柳月英坦白,子夜傘繼續道:“未料柳老夫人大半夜不睡覺,偷偷離開月華院,害得妾身被梁意之抓包。”
“噢?”柳月英似乎不大相信子夜傘的說辭:“你能分清梁意之與珩兒?”
“唉,本來妾身是分辨不清的。然而,妾身易容成的梁美人恰巧與梁意之有些關系……”子夜傘的回答耐人尋味。
柳月英早已對梁意之由愛轉恨,因而聽到子夜傘的話也不生氣,反倒認真思考起梁意之與梁美人的關系:“莫非梁美人是梁意之的阿姊?”
“非也,非也。”子夜傘搖頭否定柳月英的猜測,隨后道出真相:“梁美人昔年在戰亂中曾偶然救過幾名乞兒。這幾名乞兒與梁美人分別之后,決定闖一番大事,好得梁美人青睞?!?
“幾名乞兒一起加入當今天子的起義軍,征戰數年,待到天下平定之后卻只活下來一名乞兒。”子夜傘饒有興味地欣賞梁意之變幻莫測的神情:“這名乞兒運道超乎常人,被當今天子賜給天墉城上任城主,改頭換面取代天墉城上任城主之子梁意之!”
“乞兒成為天墉城城主之后,坐擁財富權利,唯獨年少時遇到的梁美人,翻遍天涯海角也無法尋到……”子夜傘話到此處,欲言又止,突兀的譏嘲道:“妾身為探查天墉城的秘密,自然要施展一出美人計?!?
子夜傘說罷,堂前堂外滿室寂靜,鴉雀無聲。
不過,眾人望向子夜傘的目光皆是欽佩十足。
畢竟,敢當著天一閣的面直言皇室不可外傳的秘密,委實勇氣可嘉。
倏然,柳珩淡漠的嗓音驚醒在場眾人:“子夜傘又為何知道梁意之與梁美人的過去?莫非子夜傘與梁美人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
子夜傘被柳珩的無心之言戳破秘密,當即心中一緊。
不過,子夜傘反應極其敏捷,只聽她嘲諷道:“能有甚么關系?!無非家父亦是梁美人裙下之臣罷了?!?
子夜傘這番不似解釋勝似解釋的語句令流云扇與天一閣的官差暫時放下心來。
杜潘拍響驚堂木,重新找回話茬,厲聲質問垂頭不語的梁珩:“梁珩!如今柳月英老夫人與子夜傘姑娘皆確認你乃梁意之假扮,你還有何辯解?!”
面對杜潘的質問,眾人本以為梁珩會痛哭求饒。即便不痛哭求饒,梁珩也會繼續將火引到柳珩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梁珩倏爾仰天大笑,爽快地坐實身份:“不錯,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天墉城城主梁意之!”
趙三刀小徒弟冷不丁反駁:“呵,你不是早已改名梁珩?!”
頓時惹得滿堂哄笑。
梁意之面色不悅,說時遲那時快,伸出雙掌襲向識破他身份的柳月英與子夜傘:“杜大人莫非以為屈屈天一閣的侍衛,便能攔住在下不成?”
子夜傘立時撐傘擋在身前,渾厚的內力擊打在傘面及傘骨上,被卸去幾分力道,子夜傘趁機借力退到一旁,情不自禁地嘆道:“難怪妾身在天極峰山腹內能打敗梁城主,原來梁城主隱藏起實力哩!”
梁意之眼見子夜傘游刃有余的避開一掌,便騰出另一手,化掌為爪,在柳月英面前虛晃一招,轉瞬抓住柳珩脖頸,將他拎至身前威脅柳月英與杜潘:“哈哈哈哈哈!老夫本是想瞧一出母子相殘的好戲!誰料你還真將梁珩辨認出來?!?
杜潘臨危不懼,拍響驚堂木,直言道:“柳月英與柳珩母子連心,不是你這卑劣小人能挑撥離間的!”
梁意之不置可否,捎上柳珩施展輕功離開梁園,朝天極峰山巔而去,囂張猖狂之語借由內力送入眾人耳內:“哈哈哈哈哈!如今天墉城內已被老夫布滿天刑衛,你等都是老夫甕中之鱉——”
梁意之的回音響徹在四面八方,隨之而來的是數批黑衣帶刀的天刑衛。
當夜奉命追查子夜傘,與流云扇攜手阻攔子夜傘逃跑的天刑首領,如今正站在數批天刑衛的最前方,虎視眈眈望向在場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