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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初道:“太祖生二十四子,唯寧王最賢,此人陽煦山立,廓達大度,更兼禮賢下士,愛民如子,比之建文帝、燕王強似百倍,我張宇初輔佐其成就大業,非為一己之私利,而是為了天下蒼生能得明主,大明江山風調雨順。至于世俗之論,隨他而去,千秋后自有評說。”
“好,好,好!妙,妙,妙!”聶廣陽突然鼓掌道,“不愧為全真教掌門,這么大言不慚的話虧你好意思說的出來,既然你修習道法,就應該知道,這萬物順時而生,隨性而動,是以圣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這誰做天下皇帝,自有物競天擇,哪輪得到你在這里任意而為,如此螳臂當車,豈非自不量力。”
寧王在樓上終于忍耐不住道:“這位俠士,不才朱權與燕王已成水火之勢,但行此策卻絕非為我私欲,而是為天下蒼生所慮,還請俠士明鑒。”
聶廣陽沒等寧王把話說完,把手一揮道:“休要再聒噪,聶某對誰當皇帝不感興趣,對你們這沖霄會更不感興趣,聶某說了,此次前來是找任紅蕖的,把她交與我可保你們安然無恙,否則這沖霄會就將變成一片血海。”
此時任紅蕖已經十分虛弱,捂住胸口不住喘氣,但聽她用微弱的聲音說道:“我......我就是死也......也不會跟你走的,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聶廣陽對任紅蕖的話置若罔聞,邁步就朝他走去,突然間人影一閃,一人攔在當前,正是一玄道人張宇初。
“任寨主遠來是客,更何況受傷非輕,急需救治,貧道斗膽,請聶掌門高抬貴手,切勿一意孤行。”張宇初雖然言語婉轉,但透露出強硬的態度。
自從名滿江湖之后,還沒有人膽敢在百劍神蹤聶廣陽面前這樣說話,只見他劍眉倒豎,銅鈴突然作響,一道寒光同時向張宇初攻去,口中喝道:“閃開!”
一個是全真教教主,另一個是天山百劍門掌門,兩人又同為江湖六大俠客之列,這場爭斗可是百年不遇,群雄早就按耐不住想要觀看這場兩位曠世雄才的比武,所以一時間沖霄樓內是鴉雀無聲,只能聽見兩位當世絕頂高手的較量之聲。
高手過招,與平常之人自是大相徑庭,勝負之分往往就在幾個回合之內,死纏硬打是這些高手斷斷不取的。
但見一玄道人張宇初運用起天尊掌,將張宇初整個人籠罩在他的真氣范圍之內。這天尊掌為全真教鎮教之寶,共有五式,分別為海升丹陽、鯤鵬展翼、世路茫茫、潛心入夢與蘇武牧羊,每一式又分七七四十九招,生出無窮之變化,每一式所運用的功力也是層層遞進,讓人越來越無法招架。
此刻但見張宇初掌勢如雷鳴電閃般向張宇初攻來,甫一開始就用了十成功力,因為張宇初心里明白,與聶廣陽這樣的高手較量若還有所保留,一旦被其占了先機,就再也萬難取勝。
那邊聶廣洋大袖飄飄,用寶劍相還。聶廣陽身為百劍門掌門,如今使得是一套易水劍法,這易水劍法取自《易水歌》,正如歌中所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劍法如歌,剛猛雄勁,氣勢磅礴,大有當年荊軻刺秦時那種決絕與執著之感。
這場較量,真如天崩地裂,一時間風云為之變色。
聶廣陽所用之劍名為“青蛇”,雖不能與魚腸相比,也可堪稱世間寶器、當下只見聶廣陽單手遞進,斜刺向張宇初肋下,張宇初左掌用力,用真氣將劍鋒撞開,緊接著右掌揮出,直攻對方面門。聶廣陽向后彎腰,掌過頭頂,順勢一個魚躍龍門,陡然一躍,空中連出三劍,分別刺向張宇初的睛明、神庭和百會三穴,這三穴皆為人體大穴,一旦被人擊中,輕則疼痛難忍,重則當場斃命,更何況此時是用青蛇劍刺來,更是來不得半點差池。此時張宇初右掌已經來不及收回,在群雄一陣驚呼聲,只見張宇初突然雙腿騰空,身體離地,竟然用雙腳夾住了青蛇劍,順勢一個“蛟龍戲水”,身體后翻,要奪聶廣陽寶劍。聶廣陽身在空中,無處接力,索性人隨劍動,順勢而下,眼見離得張宇初只有半尺之遙,突然間左掌揮出,攻向對方前心。但見張宇初左掌雙腳松開青蛇劍,身體猛然前傾,左掌擊出,兩掌重重地碰在一處。沖霄樓內眾人只聽得砰然一聲巨響,但見兩人各自被對方真氣彈出數丈之遠才定住身形,兩人心內都是一股氣血翻涌,暗自佩服對方。
這一瞬間的功夫,兩人僅僅過了四五個回合,看似平常,實則是很多習武之人一生難遇的對決。眾人敬佩過后,“嘩”的一聲打破寂靜,忍不住紛紛為兩人叫好。
以聶廣陽和張宇初這樣的高手,甫一交手,就能辨出高下。當下兩人心中其實都已經明了,對方武功與自己實在是介于伯仲之間,今日若想分個勝負,必定是魚死網破,即使僥幸贏了對方,自己也必定是元氣大傷。
但是如今已經到了騎虎難下之勢,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高手,一旦交手,誰肯輕易認輸退讓。但正在兩人運行真氣準備再戰,群雄屏氣凝神拭目以待之時,突然一聲洪亮的笑聲傳來,包括寧王、鐘氏父女在內眾人,無不皺眉,因為這笑聲實在太過難聽。
緊接著,一個破鑼一樣的嗓音由遠及近道:“今日盛會,怎么能少了我陸離啊!來來來,先莫要動手,干了他三碗再說。”
鐘晴看著門外走來的幾個人,突然間“啊”的一聲驚呼,鐘萬候忙問怎么了,鐘晴用手一指,聲音中充滿著喜悅道:“爹,你看,是葉承。”
鐘萬候此時也看清門口的幾人,只見一個瘦小的老頭背著一個碩大的酒壺,足有他半個身體那么高,身著粗布淺藍色衣衫,腳上一副草鞋。旁邊站著一位鶴發童顏,五短身材的老者正笑瞇瞇的看著眾人,他的左手還牽著一個小女孩。在他們身后,站立著一個英俊的年輕任,卻是面色蒼白,正是在古道上遇見過的葉承。
鐘萬候的注意力沒在葉承那里,而是在那兩個老者身上。當幾人又走近幾步之后,鐘萬候終于相信了自己的眼睛,朗聲笑道:“原來真的是他們,今日參加這沖霄會,這是太值過了!”
適才鐘晴驀然看到葉承,心中自然是一陣莫名地高興,注意力全在其身上,現在當幾人走進,又經父親這么一說,鐘晴才發現,原來那個鶴發童顏的老者自己又何嘗不熟悉呢。當即跑了過去抱住老者道:“戴爺爺,你怎么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