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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奴背后感覺到了涼意,但是他已經無力再躲避,索性閉起眼來,只是想到臨死之前卻無法與任紅蕖見上一面,心中多少有些許遺憾。
一瞬間,似乎所有的回憶都涌上心間,任紅蕖的一笑一顰閃現眼前,仿佛伸手可觸但又那么的遙不可及。他感覺到刀尖已經刺破了他的衣服,鉆心的疼痛讓他在回憶中驚醒。
但就在這時,只聽到身后一聲悶響,緊接著撲通一聲,周圍一片驚呼。謝奴連忙轉身看去,身后的小嘍啰已然倒地,樸刀插進了自己的腹部,雙眼圓睜,似乎到死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葉承在旁雖然神智不清,但也隱約間感到事情起了變化。那邊洪游天卻是氣急敗壞道:"是誰又來多管閑事!"
只見山谷中突然響起一陣鈴聲,眾人尋著鈴聲望去,一塊陡峭的凸出巖石上矗立一人,約莫六十歲左右年紀,中等身材,銀髯飄灑胸前,寬大的灰色繡袍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這老者目光如炬地盯著眾人,讓人不寒而栗。
"師傅!"只聽謝奴驚聲呼道,聲音中夾雜著惶恐與激動。
巖石上的老者拂動銀髯,哼了一聲,順著陡峭的巖石飄然而下,幾乎不落聲音,唯有劍柄上的銅鈴搖晃作響,雖然老者只露得這幾手輕功,就足以駭人。
"師傅,您老人家怎么來了?"謝奴捂住傷口,倒地下拜道。
"孽畜!我沒你這個徒弟!"老者一腳蹬開謝奴,謝奴身子踉蹌,復又摔倒在地。
洪游天眼見馬上就可以結果謝奴和葉承,沒曾想半道上殺出個老頭,心中好生失望,但見謝奴口口聲聲叫著師傅,又見這老者這般態度,猜測二人雖然名為師徒,但是關系必定極是不睦。
想到此,洪游天上前含笑抱拳道:"這位前輩,您徒兒為非作歹,無故擾亂我山寨,晚輩正想替您教訓教訓他呢。"
老者撇了洪游天一眼,傲然道:"你這廝是什么東西?我的徒弟向來只有我管得,哪容得外人插手!"
洪游天知道老者武功勝過自己太多,不敢還嘴,仍是笑呵呵道:"前輩教訓的是,還未曾請教前輩大名,日后相見也好恭敬侍奉。"
"哈哈哈,你這廝甚是狡猾啊,不過是想問出老夫名號,日后好伺機報復吧?"老者仰天笑道。
"晚輩不敢。"洪游天低頭躬身道。
"告訴你又有何妨,你聽好了,老夫姓聶,雙字廣陽,西域天山百劍門掌門就是老夫!"老者朗聲道。
此言一出,除了謝奴之外,在場的人無不驚駭,就連齊大海和玉龍寨的一干嘍羅,也沒有未曾聽過聶廣陽名號的。那西域天山百劍門雖然很少插足中原事務,但在江湖中名聲卻是極為響亮,百劍門弟子清一色穿著淡綠色衣衫,所配寶劍劍柄之上皆有一個雪蓮圖案的銅鈴。洪武之后,天下武林群雄并起,但是能夠稱得上是大俠的不過區區六人,這百劍神蹤聶廣陽便是其中之一。
洪游天聽到此,頓時心里黯然道:"今日之事,看來唯有保命要緊了。這聶廣陽是斷斷惹不起的。"他是個不吃眼前虧的人,清楚就算十個自己加起來,也萬萬不是聶廣陽的對手。
"師傅,我對不起您,您要殺要剮隨您。我不該......"謝奴掙扎再次跪倒道。
"閉嘴,你的事我自然會與你清算!現在我問你,那任紅蕖現在何處?"聶廣陽打斷謝奴問道。
洪游天見機道:"師徒相逢,是莫大喜事,晚輩不敢打擾,先行告退,日后但有相見,必定再向前輩請教。"說罷縱身一躍,奔逃而去。眾嘍啰見當家的都溜了,如何敢繼續逗留,也是樹倒猢猻散。
聶廣陽連抬頭看都未看一眼,而是沖著葉承問謝奴道:"這人是誰?"
"朋友......"謝奴一生沒有朋友,這次卻竟然面對師傅的問詢脫口而出,不由得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不必管了,你跟我走!"聶廣陽說罷伸手拉起謝奴就要走。
謝奴不知哪來的勇氣道:"師傅,此人是我好友,如今我不能見死不救!"說罷謝奴舉起長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真以為你的命很金貴?若不是為了那個......我早結果了你的性命!"聶廣陽冷冷道。
但是看到謝奴如此堅定,聶廣陽還是走到了葉承跟前,一腳將葉承踢的仰面朝天。齊大海見狀就要上前理論,卻被謝奴趕緊使眼色攔住。
"蠶玉霜毒,這個我沒解藥,只有施藥之人和戴思公那老兒能解此毒,不過此毒也不會立刻斃命,挨個十天半月的還是可以。"聶廣陽見多識廣,一眼看出了葉承所中之毒。
眼見聶廣陽又要走,謝奴跪倒身前,以刀架脖頸道:"請師傅略發神功,延續他片刻生命,至少給他一個尋醫問藥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