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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貂客鐘萬侯行走江湖,游歷河山,總是隨身攜帶一塊紫貂圖案的銅牌,這是他曾祖遺物,鐘家視為傳家寶物,如今也成為鐘萬侯的信物。但凡江湖中見到此牌,就知道是鐘萬侯來了。此次與鐘萬侯在一起的少女,正是鐘萬侯的千金小姐鐘晴,因為是獨女,所以倍加寵愛。
于彥知道今日已成騎虎之勢,這一戰是在所難免了,不由得把心一橫,對手下眾人說道:“今日但凡能夠手刃鐘萬侯者,我對天發誓將立其為副教主之職!”
“石自然,你在別人面前尚且裝得,在我鐘某面前,就不要再費這心思了吧?”紫貂客鐘萬侯大笑道。
“石自然?這是怎么回事?”趙玄武不解問道。
“這位自稱于彥的仁兄其實原來姓石,名自然,在江湖中游走時謊稱自己早年打獵在林中遇見一條九尾花狐,受傷不起,他起了惻隱之心放它生還。這只狐貍感恩戴德,起身離去時自斷其尾,以為酬謝不殺之意。所以這位石兄走到哪都帶著只狐貍尾巴,逢人便說自己遇到的這件奇遇事情,還說這尾巴香氣經久不衰,必是神物,此狐也必定是天神下凡,自己也因此沾了仙氣,每日但聞上一聞,就能精氣神爽,不飲不食而無礙。日久天長,僅靠吸取日月精華即可度日,凡體早滅,仙體永駐,已然是得道成仙了。”鐘萬侯侃侃而談道。
“只是可笑啊,這么荒誕的謊言竟然被那么多世人所信,追隨者日益多了起來。一群群的烏合之眾,邀集結黨,夜聚曉散,后來索性這位石大哥就自成一派,成立了一個什么聞香教,哈哈,真是笑死人了,狐貍只有騷氣,哪來的香氣呢?”鐘晴跳到門外,笑嘻嘻的接著父親的話說道。
“愿不得你說要揪出他的狐貍尾巴,原來真是個老狐貍啊。”趙玄武在旁恨恨說道。
“趙玄武,若非有我,你早不知死于何處。你不報恩,反而幫著敵人來對付我,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石自然此時此刻,也不再隱瞞或者雄辯,索性默認了下來。
趙玄武慨然道:“不錯,趙某的確蒙你所救,但自從與你相處之日起,就發現你狼子野心,狡猾狠辣。一路來你被人追殺,我舍命護你,已經報恩。直到隨你來了這神樂觀,你殺觀主、奪道觀,讓女信徒喬裝打扮,謀財害命、日夜淫樂,若不是你囚禁了那些良家婦女,我早就與你翻臉,拼個你死我活了!”
“好,非常好!那你今天就給這姓鐘的當陪葬吧!”石自然冷笑兩聲,用力一揮,手下二十多人一擁而上,向鐘萬侯與趙玄武襲來。
兵刃相交之聲伴隨著電閃雷鳴,忽明忽暗間但見血水橫飛,一時間將地下石板染成了紅色,血水順著石頭縫流了開來。對方人雖多,但如何能入鐘萬侯的眼,此時更有趙玄武相助,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殺的遍地哀嚎。房內倚在墻邊長者斷斷續續道:“二弟、三弟,人家救了我等性命,此時不可袖手旁觀,快去助鐘大俠一臂之力。”
這下可好,本來鐘萬侯一人尚且能夠游刃有余,現在加上趙玄武等三人,真是如同虎入羊群一般,頃刻間十幾人已經倒地。此時雷聲依然隆隆,但是喊殺聲卻弱了許多,因為有十幾個人,已經再也無法說話了。
眼看身邊人只剩下不到六七個,包括女信徒在內的眾人驚慌失措,也顧不了許多,紛紛掉頭就逃。鐘萬侯也懶得追趕,卻去尋那石自然,發現此人竟然已經不見。
趙玄武將寶劍狠狠摔在地上道:“可惜可恨!沒抓到石自然這個妖人!”
鐘萬侯也不追趕,邁步走向廂房,邊走邊道:“石自然武功不弱,要擒此賊,非能一蹴而就,不過來日方長,他造的孽,自有還報。外面雨大,眾位不怕閃了身子,鐘某還怕呢,何不進屋再敘?”說著徑自走進了廂房。
眾人聚集于房間之內,方書、戴斗笠大漢以及藍頭巾青年等人皆過來向鐘萬侯道謝。紫貂客笑著擺擺手道:“不忙不忙,你看我這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能否容在下先行換下再說?”眾人這才發現,不止鐘萬侯,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副濕漉漉的樣子?于是都不好意思的退到一旁。
此時鐘晴早已經為父親準備好了更換的衣服,但見同樣是一身紫袍,金絲鑲邊,任何人所見,都知道定是價值不菲。
“晴兒請父親大人更衣。”鐘晴故意做出一副特別恭敬的樣子說道。
紫貂客鐘萬侯知道女兒又在給自己開玩笑,心情大悅,撫摸著鐘晴的頭說道:“更衣、更衣,世人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真是一點不假啊,父親縱有千萬華衣,唯獨這件小棉襖,是一輩子也不會換的了。”
眾人只見鐘萬侯貴為當世大俠,又家財萬貫,但竟然就在一個角落當著眾人面換起衣服。鐘晴此時早已把頭扭了過去,正好看著眾人詫異的表情,不覺笑道:“爹,你這么大個人,換個衣服也不知回避,羞也不羞?”
鐘萬侯邊換邊笑道:“鐘某更衣,丑陋之極,凡看者必定噩夢連連,所以該回避的不是鐘某,而是他人啊。”
換好衣服,鐘萬侯一副精氣神足,絲毫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混戰。但他卻不坐,而是攜著鐘晴的手就往外走。眾人本來都等著向鐘萬侯道謝,見他要走,圍攏上前連忙攔住。
“鐘大俠俠肝義膽,不辭辛勞為民除害,又用聲東擊西之計救了我等性命,若非大俠出手,我等皆蒙在鼓里,到時候被人家一起麻翻,皆成了刀下之鬼,此等大恩,豈能不報。”倚立在墻側的長者不能起身,坐著說道。
“不需如此,你們不必謝我,也不必說明你們身份,因為我鐘某一清二楚。”鐘萬侯沒有止步的意思。
“你知道我們是誰?”戴斗笠的大漢驚訝道。
“不錯,藍厥,我不但知道你的姓名,還知道你旁邊這位青年馮天龍以及你們的大哥名叫李琪。是也不是?”鐘萬侯笑著說道。
三兄弟皆是一驚,因為鐘萬侯所說一點不差,原來此三人正是大明一代名臣韓國公李善長、涼國公藍玉、宋國公馮勝的子嗣。他們的父親雖然都是名震一時的開國元勛,但卻被洪武大帝朱元璋屠戮,若不是家人暗地幫忙,這三兄弟也必定會隨之喪命。如今被人識破,吃驚的不僅是這三人,就連方書也為之一驚。因為李善長等人名聲太大,雖然對于那段黑暗的歷史,家父方孝孺談及時總是諱莫如深,但他仍然從一些小道坊間聽說了不少傳聞,沒曾想今天竟然能遇到這些名將的后代,也算是一種奇遇了。
看著呆立在原地的眾人,鐘萬侯呵呵一笑,說了聲就此別過,與鐘晴拾起兩把雨傘走出門來,一會兒工夫,就消失在雨夜之中。
父女二人攜著手,走在泥濘的小道上,等神樂觀漸漸消失在背后,鐘晴這才抬頭問道:“爹,你不是說要來神樂觀做一筆大生意嗎?晴兒怎么沒看出來大生意在哪呢?”
“我的乖女兒,今天晚上爹只是驗了一下貨而已,爹這次要做的可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生意,所有的大生意都是一波三折才可以,哪有這么容易就做成的呢?”說罷鐘萬侯得意的笑了起來,笑中還帶著幾分神秘。
鐘晴還是疑惑不解,忍不住回身看了看身后已經模糊的神樂觀,自語道:“大生意.......驗貨......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