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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一聽此言,第一個竄出屋外,不等年長者阻攔,那個青年也持棍在手,緊隨而出。建文帝見狀小聲吩咐道:“方書,你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什么情況,但切勿出頭生事。”方書點頭,隨即起身跳到屋外。
“出來,都他媽的給我出來!直娘賊,狗觀主!”壯漢如鐵塔般站立在馬廄旁邊,但見身后一匹白馬,臀部受了傷,鮮血正往外流著,因為受到驚嚇,其余兩匹馬也是騰挪嘶鳴,壯漢雖然力氣很大,也一時難以控制住三匹受驚的馬。
此時方書、壯漢與青年身上已經濕透,大雨中只聽見壯漢罵聲越來越高。一會兒工夫,但見觀主于彥與七八名道童從大殿出來,每人手持一把長傘。
“這位壯士,我在殿后處理觀中事務,正準備完畢后與各位相敘,卻聽見馬叫之聲,這才連忙出來,不知發生了何事啊?”于彥茫然問道。
壯漢上前一把抓住于彥脖領,雙目圓睜道:“你這老道,還想裝傻。你定是看見我等有馬匹有銀兩,所以叫我們廂房用茶,暗地里卻來盜取我等馬匹,但事情未成,傷了馬才漏了陷!”
于彥攤手道:“壯士冤枉,想鄙觀經營多年,往來德主不計千萬,從未發生過盜竊之事,況且若盜馬匹,焉有用利刃之理,那不是故意傷了馬兒,驚動物主嗎?就算新入行的盜賊,恐怕也斷不會蠢到如此田地吧?”
旁邊的青年一把握住壯漢手臂輕聲道:“二哥,觀主所說有理,哪有盜馬者驚馬之理?還是沉住氣,慢慢查看為是。”
壯漢也覺有理,于是松手,突然間卻想起什么,一拍額頭叫道:“不好!大哥!”
青年也是一驚,隨即會意,兩人也不顧于彥,飛身朝廂房奔去。方書愣了片刻,立即明白那二人一定是擔心盜賊使得是調虎離山之計,頓時想起建文帝安危,也連忙奔了回去。
三人兩前一后,闖入廂房,但見廂房西側,建文帝等四人合衣而臥,鼾聲已起,東側受傷的長者仍然是倚在墻邊,臉色卻似乎好了一些,雙目有了些許神采。但最令方書等人驚訝的不是這些,而是房間里多了一個人。
只見一個少年,肩膀處綁縛著衣服,似乎受了傷,臉上帶著笑意坐在那里看著進來的幾人,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葉承。原來他從胡三笑那里逃脫之后,黑夜辨不清道路,誤打誤撞,恰巧看見這里有燈光,就來到此處。此時,于彥與幾名道童也已趕到,這廂房雖大,一時間也顯得人滿為患了。
于彥見是個少年,不由得一笑道:“這位少俠深夜到訪鄙觀,不知道有何賜教啊?”
葉承笑道:“觀主請了,晚輩名叫葉承,今日到訪一來是為了拜會故友,二來是為了結識新友。時間匆忙,未曾知會,還忘觀主見諒,莫要跟我這晚輩一般見識。”
于彥聽罷,微微抖了一下拂塵,笑道:“貧道久居道觀之中,見識短淺,學問粗俗,何敢當這新友?”
葉承搖搖頭道:“觀主誤會了,我此次前來要結交的新友是現在我兩旁的這幾位朋友,這要拜會的老友嘛,是這神樂觀的觀主王昇道長。”
此言一出,于彥不由得臉色為之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適才的平靜,緩緩道:“朋友,今天的事情,恐怕與你無關,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還是相安無事的好。”
葉承此時的肩膀還有些疼痛,但強忍著站起身來道:“這天下事天下人管得,何況不才還一心要與那幾位結為朋友呢,所以今天的事,無論如何也是要管的。”
此時方書也早已認出這個少年正是剛才在水岸旁蘆葦地里出手相救,與胡三笑爭斗之人。于是拱手道:“少俠,幾次三番蒙你相救,方書不勝感激,只是適才方某出去,不知這屋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何......”
方書說著將目光轉移到了已經沉沉睡去的建文帝身上。葉承笑了笑道:“真是麻煩啊,你們這樣,如何能夠行走江湖,連蒙汗藥都看不出來。”
方書一驚,看著建文帝身旁的茶杯突然恍然大悟,難道這茶里有貓膩?再回頭看于彥時,只見早已不是原先的表情,一張陰沉沉的臉上滿是殺氣。
“既然如此,貧道也就不隱瞞了,不過這位少俠,恐怕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于彥說著,緩緩從身邊道童那里拿過一柄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