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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旅館的江流，躺在床上，腦海中一一閃過今天發生的事情：想到哪位老人，以及老人今天之后可能的遭遇，江流做出了一個決定。然后他又想到送信的事情，今天把這事也忘了，只得明天再去。但在入夢前，江流腦中閃過的最多的卻是，月光下，走遠的那一抹倩影。

第二天一早，江流就出了旅店。

沒有像昨天一樣在芙蓉城閑逛，徑直的走向何姓老人的粥鋪。臨近看到老人依舊出來擺攤，只是來喝粥的人明顯比昨日少了不少。江流心里微微一抖，有些歉意。

江流走進粥鋪，自顧著坐下，對著何姓老人叫到：“老人家，來一籠包子。我自己去打稀粥了啊。”

何姓老人正彎腰忙活，聽到江流的話，下意識應答了。忽然感覺著聲音好熟悉，直身一看。大嘆一聲晦氣。也顧不得忙活了，用荷葉包了幾個包子，走到江流面前，說道：“小兄弟，你快些走吧。老頭禁不起折騰了。你若喜歡老頭的早點，老頭送你幾個，只是委屈你得拿回去吃。”

“不，老人家，你只管忙你的，我會處理好。”江流撇了一眼包子，淡淡說道。

“小兄弟，沒必要為老頭我如此。昨天老頭是真的謝謝你，但老頭以后還要在芙蓉城生活，你就體諒體諒老頭吧。求你了，小兄弟。”何姓老頭說道，最后聲音近乎哀求。

“老人家，我知道，但我不能為我自己的錯誤，連累你。更不能，讓他們肆意妄為。”江流看到老人如此作態，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怒意，怒其不爭的怒。

“不不不，小兄弟，你還小，不清楚他們的可怕。他們角幫人多勢眾，城內的貨流就是他們角幫負責，衙門都要賣他們幾分面子。況且老頭兒子本就欠他們賭債，這些事老頭該償還的。你快些走吧，他們就要來了。”老人看江流說的堅決，也是露出自己的真實意愿：他不愿意江流受到他的牽連，江流還小，未來時間還長。不能為了他一個老頭就折在角幫手上。

“不走。”江流堅定回道。

“老人家你去忙吧。今天你怎么攆我，我都不走。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再做出任何過份的事情。”江流又說道。老人背后的關心他察覺到了，昨日的陰霾頓時消去大半。因此，他更不可能就此離去。

“你..你，”老人轉過身，他感覺雙眼有些熱，自從自己兒子拋下他之后，他好久沒有這種暖心的感覺。他發覺自己不能再說出讓江流離去的話語。老人向灶臺走去，過了一會，帶著幾分哽咽地聲音傳出“那你自己隨意吧。餓了，就給老頭說。”

聽到老人后面一句，江流知道今天這決定是對的。坐在位置上，江流一口一口咬著包子。他吃的很慢，他在等人。他準備給這個世界好好講一講少年人的道理。

該來的，始終要來，就在江流喝第三碗稀粥的時候，街道那頭出現了十余人左右的隊伍，穿著的，皆是角幫服飾。此時，還在粥鋪用餐的食客們見狀不妙，紛紛結賬走人。只剩余兩人，何姓老人在灶臺洗碗，江流在桌前喝著大碗清粥。

現在街道就是這樣一幅怪異景象，街那頭走來一群來勢洶洶全副武裝的角幫幫眾，街這頭是一群看熱鬧的居民，中間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粥鋪，一個少年，在擺設在路旁的桌上大口喝粥，發出一陣呼呼的聲音。此時這世界仿佛被分成三塊，一塊是殺氣騰騰的角幫幫眾，一塊是冰冷望著江流的群眾們，還有一塊就是呼呼喝粥的江流。

此刻空氣中殘余著早點的香味，與蒸籠的熱氣混織在一起，一時間粥鋪到有些出塵意味。隨角幫的走近，這股煙火氣息被眾人齊步趕來的氣勢驅散。角幫為首的一人正欲揮手，讓眾人進行打砸，卻聽到一聲。

“你們，站住。”江流放下喝光了的粥碗。對著臨近的角幫眾人喝到。少年人才喝了幾碗熱粥，嗓子剛被潤好，這一聲倒是中氣十足。有說道：“我有話要說。”

角幫為首的一人不是昨天哪位趙小哥，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姓胡，外號黑虎。為角幫管事之一。昨天那三人回幫后，他看到幾人的慘狀，他頓時大怒，自己手下的人竟然被一個半大孩子打敗。本想當時找人做了江流，順帶砸了老頭的鋪子。可幫主突然調集兄弟出城，說是有某位大人托付，必須速度運一批貨進城。這才今天出來找場子。

“你有什么要說的？”黑虎淡淡說道，“看你也不大，自己留下一臂離開。”

“不，我不會留下任何零件，但有些話要先說在前面。”江流淡淡道，“昨天老人本已經給了那三個白癡銀錢，是我看不慣你手下的白癡才出手教訓他們，這不關老人家的事情。所以，待會我們打斗之后，不要牽扯到老人，看你也是一號人物，不會為難一個老人吧。”

那黑虎聽到江流直接反駁他，眉間一跳，正欲發作。又聽到江流后半句，側頭詢問的盯著昨天那三個賭徒，看后者點頭承認了。他說道：“那現在開始嗎，我給你拿出武器的時間。”

“不，再等一下。”江流說道。

“別得寸進尺，小子。”黑虎后面的那三個賭徒早已忍不住了，見江流一再推脫，惡狠狠地說道。不過由于趙姓男子昨日被江流打缺了牙，說話有些漏風，引起周圍一片笑聲。

江流沒理他們，對黑虎說：“既然不關老人的事情，那我們走遠點打。現在這里人多店鋪也多。施展不開。”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就選你的埋骨地吧。小孩子。”黑虎也是有幾分不耐煩了，但應允了江流要求。不過在心底，對一再拖延的江流已泛起殺機。

江流得到回應后，向前走去，沒走兩步，又回頭。他在桌上放下幾枚銅幣，對灶臺處背對著他的何姓老人說道：“老人家，我走了，我說了我會幫你解決。飯錢放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