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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
初春的寒風正一陣陣拂過荒原,黑澤的大地被寒冬的大雪滋潤,雖然還不見新綠冒出,但也不會被這一陣陣風刮出塵土來污染這片天空。
雖然寒風刮不起塵土,但君臨客棧外卻是一片煙塵大作,兩個人影纏斗其中,其中一人身子單薄,卻呈攻勢,另一人手持一把單手刀但卻一直處于守勢,看上去極為憋屈。
是的,憋屈。老趙現在就很憋屈,自己為一群蟊賊奔波了幾個月,受了知縣多少茶水潑面,更是面臨丟官的局面。終于看到點曙光啊,可麻痹的遇到這事。
如果這幾個月的倒霉事已經讓老趙感到憋屈,與江流交手這陣,更是讓這情緒堆積到了極點,老趙清楚,自己得裝出一副混賬官的樣子,與這小子纏斗。直到荒原某處的眼睛不再關注,直到某位大人出面制止,或者打到這小子倒下,這場戰斗才能停止。
荒原那只眼睛應該要看很久,那只眼睛還在大人就不會出面制止,那么只能選擇打趴這小子。打趴這小子,然后關進大牢幾天,處理完這事情再隨意打發了,這樣的玩法官府從來不陌生。可這要建立一個前提下:他老趙打得過江流。
對的,老趙發現自己真的打不過對面這小子。自己之前為了嚇唬他拿出的刀,現在反而成了自保的武器。要不是靠官刀的鋒利,現在自己很可能已經被放趴下。老趙憋屈啊,又不是真的生死相搏,對面那小子怎么這么狠,關鍵是自己還真不能對他下狠手。憋屈,真的憋屈。
與老趙憋屈感不同的是,江流現在很暢快。無論身體上還是生理上,都有一股極其的暢快感,自己多日趕路,根本沒有多少機會活動筋骨,這番打斗,更像是一陣熱身,對于多日未進行大強度的活動的身體而言,不得不說稱得上是淋漓暢快。但身體的暢快卻比不上心里那種暢快;少年的江湖夢想總是踏幾個惡棍,出一口俠氣,再創出偌大名頭后與一紅顏隱居。江流很開心的是:小爺一開場就出現幾個惡棍配合,還是這么弱的惡棍。到這時,少年倒是忘了之前的憤怒。
江流很開心,而且看上去越來越開心;趙捕快很憋屈,并且越來越憋屈。
開心與憋屈是兩種極端情緒,它們分別出現在敵對陣營的兩人時,便會相互堆積;便會快速增長;便會發生一場看不見的爆炸。而這場爆炸的開始,往往是出于弱勢的一方。
趙捕快就是如此,憋屈到了極點,看到對面江流越發飛揚的神色與輕蔑的目光。他便爆炸了。他停下腳步,迅速向前畫一個半月,又跨前一步下劃一斜刀。硬生生逼開了江流。
“嘿,小子。”捕快低沉壓抑得聲音傳出:“你現在馬上給我給我停手,然后,被我抓去官府。否者,我……”捕快不再說話,只是把單手持刀變為雙手,像極了一個劊子手。他表達了意思也極為清楚:束手就擒,否者,殺。
江流打得正暢快,事實上剛剛他有好幾個機會可以制服捕快,但他并沒有如此。無他,還是少年心性作祟,如同貓見了毛球,狗見了骨頭。興致來了,想多玩玩。少年打斗到現在,是完全忘了最初的怒火。可剛剛捕快那兩刀著實驚到了江流,原本以為不過是個孬貨捕快,可那兩刀的殺意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江流停了下來,但又迅速的做出防御姿態。看他面上的神色,明顯,他不會束手就擒,也不會再松懈對待。
雙手持刀的捕快與雙手防御的少年再度對持,院外的煙塵也許是感到氣氛比之前更緊張,也許是受到寒風的呼喚,漸漸的消失了,兩人的身影便清晰了許多。頂頭上,君臨客棧的破舊旗幟再度隨風而起,似乎想要見證這場江湖對決。
院內,已經化敵為友的眾人。
“師兄,沒想到這小子武功挺厲害的,不過看上去捕快動了怒火,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占便宜。”這清脆的聲音來自于嵐蘭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