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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梅如何聽不出來,輕嘆一口氣,默然不語。偶爾偏過頭去,竟像是暗自垂淚。
鐘蘊朗也不知如何安慰,只靜立在旁。
過了會兒,段正梅拭干眼淚,轉過身來,眼圈猶是紅的,卻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師娘呢,她定是個溫婉賢淑風華絕代的女子吧。”
“我沒有師娘。”鐘蘊朗頓了頓:“師父他一生未娶,師父說,他還有放不下的人。”
段正梅微笑僵在臉上,幽幽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穆哥,穆哥,你又何苦如此呢?”
鐘蘊朗本不該過問前輩之間的糾葛,但這一刻,腦中想起先師曾經的言語。卻不禁脫口而出,問道:“段前輩,你就是那個我師父放不下的人,對吧?”
段正梅一愣:“我……我不知道。你師父對你說什么了?”
“什么也沒說。”鐘蘊朗不知如何回答,只道:“我不過是脫口一問,前輩莫要見怪。”
其實穆封當年怎會什么都不說呢?只是鐘蘊朗不愿言明罷了。那日在湖心亭中,段正梅拿出布條之時,鐘蘊朗便想起了先師所說的話。穆封常常對他提起,若是遇上持有這塊布條的女子,若見她陷于危難,定要全力相護。
鐘蘊朗自那日見了段正梅持有布條以后,便常常在想,段前輩武功入化怎會遇上什么危難?便是遇上危難,只怕也不是我能救得了的。雖每每這么想,但不覺間,對段正梅卻已十分親近。
忽聽得段正梅一聲輕嘆:“當年穆哥對我的一份心意,我如何不知?只是我心早已屬他人,實不能移。”鐘蘊朗心中已模模糊糊猜到了一個人,但不便言明,只是乘此時機問起:“前輩與蘇宗主的恩怨,便也是因此而起對么?”
“你別多問。”段正梅快步走到亭邊,顯是心煩意亂。
鐘蘊朗從未見過段正梅如此神態,還是不免有些擔心:“段前輩,你當真要在英雄大會之上去尋蘇宗主的麻煩嗎?”
“那是自然!”段正梅冷笑一聲:“你也要勸阻我么?你可是想說,蘇天懷英風俠義,天下為懷,該當這武林盟主之位。中原武林衰落,確實急需盟主統領,因此要我放棄?”
“不。”鐘蘊朗搖頭道:“我是擔心,到時在場的各派掌門均會與前輩為敵。其余門派暫且不談,但是正陽盟一派,人數便已不少。眾寡懸殊,對前輩不利啊。”
段正梅見他神情真摯,語氣之中頗見關懷,不由感激:“你說的倒是和旁人不一樣。”頓了頓又道:“但此事終究是要了結的。這些年來他始終避我不見,我非得乘此英雄大會之際,會他一會。”
鐘蘊朗聽她這么說,心中不免擔憂,這英雄大會注定多事了。不禁想著,但愿這英雄大會遲些來才好。
但想到寧盼晴曾說過英雄大會之時,澶淵舊事也可見分曉,心中倒是對英雄大會多了幾分期待。一時間也不知心中是喜是憂。
兩人又在亭中坐了會,閑談之中,再不提英雄大會之事,對陳年舊事也是避開不談。月漸高懸,兩人道了別,段正梅仍是飄然而去,不知何往。
鐘蘊朗在亭中獨自站了會,也回南廂房去了。
。
“鐘兄,你干什么去了?”
一回來就見著一位青衫書生,手搖折扇,神情瀟灑地迎了上來:“聽說你現在和掌教真人平輩論交了?有趣,有趣。”
“顏兄可別取笑我。”
“這可不是取笑你,與掌教真人平輩論交怎么了,想當年華山上的扶搖子老先生……”顏如羽手搖折扇滔滔不絕地說著,鐘蘊朗卻充耳不聞,擺了擺手,取了張藤椅坐下了。
他知這位顏公子博古通今,要想和他說嘴,那自是說不過。
顏如羽見鐘蘊朗對自己不加理睬,便閉口不言,換了個話題。
“鐘兄,來此已數日,我還未曾去過青川城中游逛,明日可有興致同游?”
鐘蘊朗知若是不答應,可不知他還有多少話要來聒噪,便隨口答道:“明日若無要事,自可同游。”
他這般隨口答應,卻忽略了一件大事,明日可是有人要前來探望他傷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