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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三步,風平浪靜,毫無異樣。再走一陣,已過‘乾’位。這青衫書生所言果真不錯。鐘蘊朗心中慚愧:“看來這不是八門金鎖陣,倒是我認錯了。”
鐘蘊朗這一陣走的并不是極快,但青衫書生從后跟來,已是氣喘吁吁,顯是一路狂奔跟隨。他未等氣息平復,繼續出言指引:“官爺,右偏位,三十六步。”
鐘蘊朗見他跟隨不上,騰出右手,攙在青衫書生腰間,將他托起,依言向右偏位奔去。鐘蘊朗真氣本已虛耗太多,此時頗有些累,但所幸這青衫書生身材清瘦,并不甚重,鐘蘊朗倒還托得起他。
走了三十六步,又是一帆風順,毫無波折。鐘蘊朗見這青衫書生所言絲毫不錯,心中已對他甚是佩服:“這位書生可不簡單。”那青衫書生被鐘蘊朗拖著,腳不沾地,清風嗖嗖過耳,心中對鐘蘊朗也是極其佩服:“這位官爺不僅腳下快,力氣也大!”
當下這兩人,一個指路,一個急奔,過了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已出了花樹叢。
兩人摘下蒙眼黑布,相視一笑。
青衫書生笑道:“官爺這身絕妙輕功,實是小生身平僅見。”鐘蘊朗忙道:“公子這辨位破陣之能,才委實讓人驚嘆。”
青衫書生折扇撐開,瀟灑一笑:“不敢不敢,不過是從書中生搬硬套而已。小生顏如羽,今日能見的官爺這等高手,實是難得機緣。敢問官爺尊姓大名?”
鐘蘊朗道:“在下河間府捕頭鐘蘊朗。顏公子可莫要再一口一個‘官爺’的叫我。”
顏如羽點頭道:“那好吧。鐘兄此番前來回雁峰,是來找秋神醫治病的罷?我先前還道鐘兄是那惡賊派來的歹人。不知鐘兄是如何知道秋神醫住處?”
鐘蘊朗嘆道:“顏公子,咱們便走邊說,我這兄弟的病情怕是耽誤不得。”
顏如羽折扇一手,在左掌一敲:“正是,正是,鐘兄咱們還是快些上山為好。鐘兄先行上山,不必候我。”
鐘蘊朗點點頭,腳下加勁,向峰頂奔去。過了這前面兩陣,此后倒是再沒什么阻礙。
鐘蘊朗腳步飛快,片刻間,已將至山巔,眼見身右高山壁立,左邊卻是深不見底的峽谷,云氣蒙蒙,不知多深,不禁有些膽寒。但已可隱隱望見青磚黛瓦,門墻樓閣,心中卻又十分欣喜。再拐過兩個彎,便可到了。
忽地灰影一閃,一人伸掌攔在了鐘蘊朗身前,初時掌力并不甚強,但余力綿綿,向鐘蘊朗逼來。鐘蘊朗凌空換步,向后略退,身子猛地止住,不再前沖。
那人見他停下,掌力一收,不再出手攻擊。只是將手籠在袖中,閉目靜立,就像睡著了一般。
鐘蘊朗見他灰布敝袍,面容清瘦,兩眉入鬢,發色花白,瞧著該有六十來歲年紀。但是神完氣足,筋骨強健,倒像是三十來歲的年輕人一般。
鐘蘊朗不知他身份,但料想他出手阻攔,必是不愿自己過去。當下也不和這灰衣老人多說,足尖輕點,踏著山壁,縱身向上,要從這灰衣老人上方越過。
灰衣老人也不睜眼,腳踏山壁,追他而上。
鐘蘊朗腳下急蹬,與灰衣老人距離漸遠。灰衣老人幾步一踏,驚覺追他不上,且距離漸漸拉遠。雙目睜開,罵道:“小子!輕功倒好。”說著仰面朝上,腳步不停,雙掌連揮,掌力陣陣襲向鐘蘊朗。
鐘蘊朗此時早已疲累,但腳下絲毫不慢,在山壁之上輕輕一個翻轉,將這灰衣老人掌力卸開。灰衣老人雙眉一挑:“輕煙步?”收掌變拳,向上連擊,身形飄忽,雖不及輕煙步那般流轉自如,但也是甚為快捷。
鐘蘊朗見他拳勁及身,凌空翻身,回了一招‘濤嘯九天’。灰衣老人右拳撲上,硬接了鐘蘊朗這一招。跟著左拳拳風刮到,竟將應五刮中。
鐘蘊朗神色一變,腳下略緩,躍下山壁。
灰衣老人也是一聲驚嘆:“糟糕!這小子翻轉太過快捷,我這拳風來不及轉換,竟打在病人身上。這……倒顯得我乘人之危,追他不上,便使詭計。”
鐘蘊朗輕輕落在山道之上,將應五從背上放下,神情焦急。
那灰衣老人跟著躍下,他輕功不如鐘蘊朗,腳尖落在山道邊緣,身后便是萬丈深淵。忙身向前傾,踏上一步,化解下墜之后余力,站穩了腳跟。心中暗道:“慚愧慚愧,我這輕功比這小子,可差了一大截,若不是這拳風掃到他背負之人,可就讓他走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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