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木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蘊朗稱謝接過,飲了一口,周身暖烘烘的。這時亭外風雪仍勁,這湖心亭四面透風,竟也十分溫暖。鐘蘊朗又飲幾口,問道:“姑娘今日叫我來,可是有事相告?”
寧盼晴笑道:“可不是我有事相告,是位前輩要找你。”
鐘蘊朗奇道:“找我?是誰?”
寧盼晴道:“等會你就知道了,咱們先等一等。”她見鐘蘊朗杯中已空,又提壺為鐘蘊朗斟滿。鐘蘊朗見還有一個蒲團空著,也知還有一人未到,便也耐心等待。
寧盼晴并不喝酒,只靜靜坐在桌邊調弄琴弦:“鐘爺,你說我的輕煙步只領悟到了十中之五,可是真的么?”
鐘蘊朗放下酒杯,說道:“是我有意說的低了,你的輕煙步已領悟了十之七八。是誰教你的?”
寧盼晴一喜,笑道:“都說了,是我自己悟的,昨夜你下船時我見了一遍,適才你過湖而來,我又見了一次。已經是第二次見了,若不是這輕煙步奧妙難學,我早就會了。”
鐘蘊朗不信,但也不欲反駁,只道:“既然姑娘如此聰明,不需多久便會超過我了。我可不敢和你動手,這就將這風火令還你罷。”寧盼晴執意不要:“鐘爺留著吧,總會派上用場。”鐘蘊朗見她如此,只得將風火令又再放入懷中。
兩人等了一會,仍不見有人過來。寧盼晴此時心情極好,笑道:“我給你彈首曲子聽吧?”鐘蘊朗道:“當然好啦,可是我愚笨的很,對琴棋書畫之類的一竅不通,可不見得能聽懂姑娘高藝。”
寧盼晴一笑:“鐘爺莫要妄自菲薄,你聽好啦,我這便要彈啦。”話音剛落,縷縷琴聲悠揚而起,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激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回如喃喃細語。
鐘蘊朗聽不出什么,只覺得琴聲悅耳動人,聽著十分舒服。聽了一會,鐘蘊朗忽地站起,道:“咦,這琴聲中可像是……”寧盼晴見他這般反應,手中不停笑道:“像是什么?”
鐘蘊朗撓撓頭道:“像是一位老將軍正馳馬縱橫。”寧盼晴微笑贊道:“還說自己不懂,你頭一次聽,便已有此境界。已經比孔老夫子強啦。”
鐘蘊朗奇道:“你是說孔圣人么?我怎地比他強了,可是有什么故事,快給我說說。”
寧盼晴道:“孔夫子當年拜師襄子學琴,師襄子教了他一首《文王操》。這一首曲子孔夫子學了好久,才聽出琴聲中是位黑黑面孔,高大身材,目光凝視遠方的王者。你這么快便能在心中浮現曲中之意,豈不是比孔夫子強了嗎?你倒來猜猜,我彈的這首是什么曲?”
手中加緊,琴聲漸急,金戈之聲驟起,隱隱可聞悲鳴之聲。鐘蘊朗聽了一會兒,驚道:“這位將軍戰死沙場了么?”
寧盼晴點點頭,開口唱道:“矢盡兵亡戰力摧,陳家谷口馬難回,李陵碑下成大節,千古行人為感悲。”聲音嬌柔,低回婉轉,鐘蘊朗聽著不禁心搖神馳,意酣魂醉。只是這歌聲優美之下,卻暗含悲戚萬分。
一曲終了,寧盼晴起身贊道:“你很厲害啊,還說什么都不懂。曲中之意,你可全都能領悟。”
鐘蘊朗道:“我不過是聽著琴曲,心中想到,便說了出來。那位將軍是誰,什么朝代,我可全然不知。還有你最后唱的這幾句是什么意思,我可全都聽不懂了。”
寧盼晴道:“我剛唱的小曲和這琴曲,是一致的,叫做《李陵碑》,講得是楊業楊將軍遭小人陷害,兵敗陳家谷,撞死李陵碑的故事。你該是聽過。”
鐘蘊朗憤憤道:“我自小便聽師父說起,雍熙三年,遼國攻我大宋。楊老將軍約定潘美,要他接應,而親自率楊家將軍迎擊遼軍,以掩護大軍及百姓撤退。誰知那潘美見楊老將軍陷入重圍,竟棄楊家軍于不顧,先行遁去。楊老將軍終因寡不敵眾,負傷墜馬,所部無一生還。”
寧盼晴點頭道:“正是,那日戰場便是陳家谷口,楊老令公也正是撞死在李陵碑下。因此曲中唱道‘陳家谷口馬難回’和‘李陵碑下成大節’。”
鐘蘊朗熱血如沸,嘆道:“都道是奸臣禍國,可真一點沒錯。那潘美搶了楊家軍的功勞,回去后可不是仍做他的大將軍,可憐楊老令公忠君愛民,一生征戰,卻落得個身死李陵碑前。”
寧盼晴也是一聲輕嘆:“我大宋氣勢日益衰減,可不就是因為這些奸臣么?這樣的事,難道還少么?當年的澶淵城下,不也是一般的情形?”
鐘蘊朗一驚:“寧姑娘,你說什么,當年澶淵城下……”
寧盼晴深嘆道:“當年的澶淵城下,也是同樣的搶功之事。那遼將蕭凜武功何等高強,怎會誤中宋軍伏弩而亡?如不是穆老英雄和……,和我爹出手,只怕遼軍鐵騎此時早已踏平開封府,遼主已坐在大宋金殿的龍椅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