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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鐘蘊朗只是手執馬韁,動也不動。鞭頭將及鐘蘊朗前額,楊元凱忙撤鞭回手,暗罵道:“好小子,仗著沐王爺照顧,便當我不敢傷你了,見我這一鞭來了,竟是躲也不躲。我雖不能傷你,但如不能好好羞辱你一番,我便不姓楊!”他這一下,可又想錯了。鐘蘊朗之所以不知閃避,倒不是仗著沐王爺的護佑,而是身子當真虛弱,無力閃避。應五瞧在眼里,心急如焚。
楊元凱高聲道:“鐘爺不會騎馬,阿三快去牽了驢來!”阿四混在眾軍士中悄聲說道:“我大宋朝堂堂的鐘神捕不會騎馬,可不是讓那些江湖莽漢笑我朝中無人,傳到番邦小寨可也不太好聽。”眾軍士均是哈哈大笑。有人道:“這也沒什么,只要見了鐘爺使劍的樣子,便知道鐘爺不會騎馬倒也沒什么。”另一人接口:“怎么說?”那人接著道:“鐘爺使劍的手法妙的緊,亂劈亂砍,便如街頭無賴斗毆一般。旁人見了,自然會想,這般人物不會騎馬,毫不稀奇!”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楊元凱神情得意,昂首執鞭,向鐘蘊朗道:“這可真是我的不是了。我見了鐘爺這般神妙的劍法,早該想到鐘爺不會騎馬。是我的過錯,我給鐘爺賠禮了,哈哈。”轉頭又叫道:“阿三,阿三,驢子還沒牽來么?鐘爺可等的急了。”他只是為了在眾人面前羞辱鐘蘊朗,阿三自是沒有當真動身,只是口中應道:“是是,小的馬上去?!?
應五雖心中氣惱,但也不欲再與他們啰嗦,攙著鐘蘊朗,道:“鐘爺,我扶你上馬?!辩娞N朗氣息甚淺,斷斷續續:“不必了,老五?!毙诵?,喘了兩口氣,又道:“你在我這馬臀上踢一腳,快?!?
應五心中疑惑:“我踢這一腳,這馬可不是跑了么?”雙目圓整,猶豫著要不要踢這一腳,忽地想到:“哦,我把馬踢走了,鐘爺便不必上馬了,省得這群狗東西在旁聒噪。我待會扶鐘爺上我的馬,我兩共乘一騎……額,我這身板,馬背上可沒鐘爺位置了。嗯,讓鐘爺坐在馬上,我執韁步行也是一樣。”這么一想便再不猶豫,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馬臀上。
那馬一聲長嘶,發足急奔。
鐘蘊朗執著馬韁的雙手卻沒松開!這馬是行臺軍中戰馬,雖不是萬里挑一的寶駒,但也是上中之品。一瞬之間,已竄出老遠。
鐘蘊朗執韁的手死死不放,被這馬在地上拖著,雙足觸在地上,刮起一陣塵土。
應五大驚,叫道:“鐘爺,小心吶!你怎地不放手?”楊元凱見了也是頗為驚詫,心中暗道:“可別給這小子拖死了,我在王爺面前不好交差。”正想吩咐眾軍士將馬攔下,卻見鐘蘊朗雙腳不停,在街面上左點右點,那馬越奔越快,鐘蘊朗的身子飄起,官袍隨風擺動,雙足漸漸離地。
此時馬韁已高過馬背,鐘蘊朗右手放脫韁繩,搭在了馬脖之上。左足在馬腹輕輕一踢,一個借力,翻上了馬背。這馬是馴服過的軍中戰馬,訓練有素,一覺背上有人,腳步漸緩,停了下來。
應五大喜,叫道:“鐘爺,可真有你的。這‘輕煙步’的訣竅我是領悟不來?!辩娞N朗無力說話,微微一笑。原來他這一下翻身上馬,憑借的全是馬匹向前急沖時的勁力,腳下輕掠乃是化力為用,借力上馬。這也正是‘輕煙步’的一項變化訣竅,此時鐘蘊朗使不出力,使將出來,正是合適。
鐘蘊朗輕拽韁繩,那馬載著他緩緩在楊元凱身周繞了一圈,又回到應五身邊。楊元凱氣得面色鐵青,說不出話來。拍馬便走,手臂一揮,阿三阿四忙招呼著行臺軍眾人跟上,浩浩蕩蕩向望城觀而去。這么一來楊元凱對鐘蘊朗的怨恨自是又再深了一層。
鐘應二人不愿與行臺軍眾人同行,鐘蘊朗此時也不宜縱馬疾馳,因此兩人只是緩緩跟在后面。應五心中想著:“如此散亂,沒有綱紀,這行臺軍如何配當著京城護衛之職?”鐘蘊朗心中想的卻是:“沐王爺竟是身負驚人業藝,他連拍楊元凱肩上‘云門’‘天鼎’‘秉風’三穴,便解了我以重手法所封周身大穴。不僅是這‘易經換穴’的功夫和解穴的手法我難及項背。他的功力深厚,怕也是遠勝于我。這幾月我護送沐王來此,朝夕相見,怎地我竟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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