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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想到拉薩打工掙錢,掙到錢后,我就買房子娶老婆,這樣才對得起我死去的父母親。”許督善一邊觀察著次仁邊珍,一邊繼續努力編造著他的故事,“前幾天,我乘坐一個親戚的車出發了,半路上,他們嫌棄我臟,就把我扔了下來,叫我自己想辦法去拉薩,結果我就一個人沿著山路到處瞎走——反正我流浪慣了的,我一點也不怕——結果就不知怎的,就遇到了龍卷風。”
許督善見次仁邊珍睜大眼睛,神情極是專注,正聽著他的訴說,知道她并沒有對自己懷有戒備和疑心,一時釋然,便不再忐忑。他低頭不語,靜默一陣,然后才說道:“我現在可麻煩了,什么地方都去不了了,無依無靠的,什么都沒有,不知道該怎么辦,真可憐!”
“瓦片孩,不能說你真可憐,以后也不許你這樣說,”次仁邊珍的眼里重又滾動著晶瑩的淚珠,“我們家、我們的蒙古包就是你的依靠。梅里雪山神靈會保佑你的,卡瓦格博神仙會保佑你的。”
次仁邊珍見許督善一臉的迷惑,知道他是對自己剛才的話不能理解。于是繼續解釋道:在藏民心中,梅里雪山是一座圣山,梅里雪山的每一座山峰的山神都統領著一方的自然,卡瓦格博是梅里雪山的主峰,統領著整個自然,成了藏民心中的保護神。他身騎白馬,手持長劍,一直以來都在統領邊疆之地,給我們的雪域高原帶來幸福,是我們的安全保護神。
“哦,原來如此。什么時候,我也要去梅里雪山,向卡瓦格博神仙祈福。”許督善說,“我大難不死,肯定是得到了卡瓦格博的庇佑。”
“太好了!你一定要去,到時候我叫我阿加帶我們一起去。”次仁邊珍的臉上溢彩流光,明眸中閃爍著別樣的晶瑩光彩,十分動人。“我只去過一次。不過,那一次啊,梅里雪山風云多變,我沒有看到神山的真面目,很可惜的。”頓了一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說:“你不是說要去拉薩嗎?聽說,只要在拉薩的布達拉宮最高處,你往東南方向看,就可以在五彩云層之間,看到卡瓦格博的身影。”
“太神奇了!太令人向往了。”許多善說道。而后,他不解地問:“對了,你剛才說的阿加……阿加是誰?”
“阿加就是我的哥哥,他叫格桑頓珠。”次仁邊珍歡快地說。
“哦,太好了!又是一個多么好聽的名字!那,你的阿加……你的哥哥格桑頓珠,他在哪里?”許督善開始打聽她的家庭情況,現在知道她還有一個哥哥。
“你還不知道我有哥哥吧?那我告訴你。”次仁邊珍把食指放在嘴邊,閃了閃大眼睛,做了個神秘的手勢,說:“我的哥哥可能干了。他在我們云南建起了六個水電站,還成立了礦業公司和旅游公司,對了,還有一個五星級的酒店。他是我們家的驕傲。他就像草原上飛翔的雄鷹,胸中有凌云壯志,一直往更加高尚和美好的方向努力。”
許督善聽了,心中一動。他沉默了一陣,說:“但愿他的事業越來越興旺。等我身體恢復后,我一定要向他學習。”
許督善心里想,一個哥哥能干成這么大的事業,看來,次仁邊珍的家族勢力絕對不可小覷。借力一個強大的家族,實現自己的發展,改變自己的命運,正是他多年來一直夢寐以求的。
“你可以幫忙他!我們都可以幫忙他。我剛剛高中畢業,高考剛結束,我不想再去讀書了,”次仁邊珍說,“我要幫助我哥哥,我哥哥很辛苦,他缺乏一個得力的幫手。況且,他的身邊,沒有自己的親人照顧,因為家里的事多,所以,我的嫂子要留下來照顧我的阿爸阿媽。”
許督善笑了笑,說:“真幸福的一個大家庭!要是有機會,我也去幫忙你的阿加,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勝任。”
“你當然可以!只不過是要我阿加喜歡你,”次仁邊珍甩了甩那長長的頭發,高興地說,“我阿加對用人可是很嚴格的,公司的人都很敬佩他,同時又很懼畏他。”
次仁邊珍從床沿上直起身來,在屋里走動了一圈,然后又回來坐下。她沉默了一陣,突然問:“我問你,前天晚上,我和我阿爸在為你治傷的時候,你一直在喊:紅寶石,這是我的紅寶石,紅寶石在哪里。這是什么意思?你夢到紅寶石了?”
被他這樣一問,許督善的心往下一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連忙說:“是啊,我夢到我在一個山洞里看到一個紅寶石,想把它撿起來,結果它就一直飛,我就一直追……”
次仁邊珍聽到這里,禁不住“咯咯咯”的大笑起來。她想象著他追那個紅寶石的樣子,一定是滑稽極了。
“真好玩!你就別追了,任何東西,是你的終歸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追都沒有用。”她一邊笑著,一邊踮起腳尖,小跑著,旋轉著身子,雙手比劃著,像往空中抓那顆紅寶石一樣。“你就是這樣追呀追呀,是不是?肯定像豬八戒一樣難看,太可笑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許督善被說到了痛處,好像受到當頭一棒,一下子緊張起來,額頭滲出了汗珠。接著,他馬上裝作輕松的樣子,說道:“是的,是的,就像你這樣。”
“紅寶石倒沒有追到,倒是追到了龍卷風,再后來就追到我的羊圈里來了!”次仁邊珍又大笑起來。突然,她換了另外一種語氣,佯裝生氣地說:“你還讓我最喜歡的兩只小羊羔都沒有了,以后……以后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樣懲罰你才解恨!你不知道,我抱著它們的時候,是多么的舒服,它們的眼睛是多么的可愛,哼!就是你,讓它們就沒了。”
雖然心中揣揣不安,但是,少女的熱情、爽朗和散發出的迷人活力,倒是驅散了許督善心中不少積郁已久的陰云,他的心情也因此而輕松了許多。
就在此時,突然間,鐵蓮蓮墜下懸崖時那一聲凄慘的驚叫,又在許督善的耳邊響了起來。栗板索墜入懸崖時那吃驚、絕望、憤怒和仇恨交織在一起的眼神,又像利箭一樣射向他,嚇得他禁不住抽搐了幾下,臉上又冒出了汗珠。
“又疼起來了,是嗎?”次仁邊珍秀眉微蹙,愛憐地問道。她只當是許督善的傷口又痛了起來,就拿出一塊柔軟的小毛巾,把他臉上一滴接一滴冒出來的汗珠,輕輕地拭去。
“我阿爸說你的傷不重,很快就會好的,最多兩個月。”她安慰著許督善,“你放心好了,我們的瓦格博神會保佑你的。”
天真的少女哪里知道,在這個天外來客的心中,竟深藏著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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