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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百里天衡想著要不要拔劍把這兩個妖怪砍了,省得日后再受它們干擾,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以及嚴重的咳嗽聲。
“咳咳……有人在里面嗎?咳咳……”滄桑得好似七八十歲老者的聲音,而且顯然老者身體極其地不好。
百里天衡轉身去開門之際,兩個白蘿卜小人一溜煙地鉆回了洞里,洞口也隨之消失。
“好像,不是很壞的妖怪吧?”白若鬼念念,看著捧在手里的黑蛋,重重地松了口氣,太好了,蛋蛋沒有事。又想:蛋蛋難道是被剛才那兩只小妖怪綁架了?可……想起方才的情景,總覺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只可惜蛋蛋還不能說話,否則,她一定要問出個來龍去脈。
百里天衡已經把門打開,站在門前的果然是個白發蒼蒼滿臉褶子的老者,只見老者穿著一身昨晚報名時領的白衣服,身后背著個小竹簍子,竹簍子里什么都沒有。
老者身后不遠處,還站著個二十來歲模樣的男子。男子模樣儒雅,神態中帶著些凡間公子哥的風流不羈,手中一把畫著墨鴉的折扇被他把玩得很是熟練。私塾規定穿的衣服他只是散漫地套在了外面,依稀可見黑中繡著白色羽紋的里衣。
百里天衡在這二人身上都沒有感覺到法力的存在,便曉得他們都是同自己一樣,剛剛來到這里的學生。
白發蒼蒼的老者此時又劇烈咳了咳,感覺下一刻都能咳出血的樣子,身子骨抖得不停。白若鬼看在眼里,擔心得緊,連忙上前問道:“老爺爺,您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結果,老者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差些被嚇暈過去,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白若鬼,摸著胸口,心嘆:哪里來的怪娃娃,嚇死老叟了,嚇死老叟了……
白若鬼幾乎抱歉得不能再抱歉。
百里天衡這時問道:“你找我們有事?”
老者點了點頭,“咳咳,確然是有事。你們應該也是報了仙班的人吧?”
百里天衡點頭,“沒錯。”
“咳咳,老叟是想,老叟能不能同你們一起去昆侖仙泉。同我一起住的那個家伙,似乎是個路癡,一大早帶著老叟轉了好幾圈,最后竟然又跑回來了。老叟實在沒力氣陪他折騰了。咳咳?!?
老者身后,那拿著折扇的男子身子僵了一僵,尷尬著臉把目光轉向遙遠的天際。
百里天衡上下打量著老叟,見他弱不禁風,可能明天就要壽終的模樣,有些驚訝:“你也是報了仙班的學生?”
“咳咳,正是正是?!?
看了看身邊只有九歲的小鬼,再看看這個七老八十的老者,百里天衡默嘆:本以為昆侖虛作為第一名門大派,收人的規則制度應當更為嚴謹,可依目前這個情況,怎么都覺得隨意得很。
白若鬼亦是驚訝地合不上嘴,同時信心大增:老爺爺都可以修仙,我一定也可以的!
老者見二人還是一副剛起床的樣子,捉急道:“你們兩個怎么還楞在那里啊,快點洗洗,打點好出發了。昆侖仙泉離這里還有好長一段路,難道你們想遲到嗎?!”
聞此,百里天衡和白若鬼連忙回到床邊,拿起昨日領的衣服,往身上套。衣服于百里天衡身上很是合適,但是,幾乎被裹在衣服里的白若鬼欲哭無淚。衣服太大了,太大了啦!
一番忙活,最后在百里天衡的幫助下,用幾根繩子,將拖地的大衣服老老實實地綁在了白若鬼小身子上。看著包在衣服里猶如粽子的白若鬼,百里天衡憋著笑快憋出了內傷。
白若鬼左理理,又拽拽,皺著小眉頭難過。
看著掉落地上的兩個小黑盒子,想起昨晚紅幽說的幾個注意事項,白若鬼連忙拾起盒子,塞了一個給百里天衡,“百里哥哥,這個得隨身帶著,還有令牌……”
門外,不僅老者捉急得跳腳,那個拿折扇的年輕男子也不耐煩了,沖上前來吼道:“磨磨蹭蹭什么呢?!再不出發,遲到了如何是好?!”
來不及看錦盒里是什么,白若鬼便被百里天衡一把拎起,走出了屋子。
“昆侖仙泉坐落在昆侖虛以北的山脈之中,因有仙家布以重重結界保護,固其具體位置很是難尋。不過,不用擔心,你們看那邊。”拿折扇的男子道著指向天際。
順著男子所指的方向,可看到一個白云箭頭,正是前往昆侖仙泉的提示。
“在下穆明扇,穆為姓,明是明白的明,扇是我這手中扇子的扇,敢問這位少俠如何稱呼?”
百里天衡本就對凡間那些衣冠楚楚的公子哥不是喜歡,更何況眼前這個男子拿著扇子扇來扇去,合來合去,擺出的風流姿態,更是令他反感,本不想理會,但終究是一路人的,便勉為其難地回答:“百里天衡?!?
穆明扇突然大驚似的道:“原來你就是百里天衡!”道罷,不顧對方已經反感得恨不得將其躥到天邊,拉起了百里天衡的手,激動萬分道:“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
白若鬼驚訝:原來百里哥哥的名聲已經這么厲害了么?
百里天衡同樣驚訝的同時,神奇地對這叫穆明扇的家伙有所好感,“哦?你以前就聽過我的名字?”
穆明扇連連點頭,“略知一二!”
這時,那白發老者也湊過來道:“咳咳,既然都自我介紹了,老叟也來湊個熱鬧。老叟復姓上官,名為云涯,是為云游天涯海角之意??瓤?,人如其名,老叟年輕時,一生之抱負,便是能夠云游天涯海角,無拘無束地度日,誠心誠意做一個逍遙快活之人。自然,這抱負老叟也是做到了。只是無奈,人到老年,身體各方面都不行了,眼看著壽期將至,卻突然產生諸多對人世的念想,覺得此生活得少了些什么。就這么不甘心著,來修仙了,巴望著,多活些時日。咳咳?!?
老者自我介紹著,聲聲咳嗽得幾欲斷氣,令得旁人聽得都為其捏了一大把汗。
在沒有人為老者的自我介紹動容時,白若鬼已經驚訝得快要下巴脫臼,記憶涌上心頭。
草集村,衛大夫醫館里,衛念卿拿著一本破破爛爛的醫書與她道:“別看這只是一本破書,但確是我爹的寶貝。爹說,這本書是他師父送給他的寶貝,他得一輩子珍藏著,還要當做傳家之寶,以后傳給我以及我們衛家的子子孫孫。寫這本書的人,也就是我爹的師父,好像是叫上官什么……對了,上官云涯,上官是個姓氏,云涯是云游天涯的意思。那人既然是我爹的師父,自然醫術了不得,我爹說就他的醫術還不抵上官師父的千萬分之一。我爹時常感嘆,若是師父還在,就能立馬把你爹的病治好了。只可惜,這個上官師父性子古怪的很,空有絕頂醫術,卻不以救人為樂,只喜歡云游四海,若是想要找到他,比大海撈針還難。”
因為當時只曉得這個叫上官云涯的人可以治好爹的病,所以,她對上官云涯這個名字記得很是深刻。
此刻,看著這個身體不好的老者,白若鬼否定性的搖搖頭。衛大夫的師父,醫術應當極為精湛,怎么可能會讓自己老病成這個樣子!
層巒疊翠的山路中,前往昆侖仙泉的人群一批接著一批,或三五一起指這指那地驚訝著,或默默各走各的,或緊張得走一步顫一步,再有的,恐慌失措般走幾步摔一個跟頭。
白若鬼默默跟著百里天衡,小手一直被百里天衡抓著,生怕她丟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