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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住的房間挨近街道,酒店外有閃爍的霓虹,她拉上窗簾,開了盞小燈,收拾東西去洗澡。出來的時候剛好收到陳光的短信,只有兩個字,“開門”。
門外的人穿著一套灰色的休閑服,一手拿酒,一手拿杯,倚墻而立,擺出風騷的姿勢。
“投懷送抱?”她把雙臂蜷在胸前開口問。
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沒有開口,意思卻很明顯。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她明顯有些猶豫。
陳光挑眉:“美酒在手,美男作陪,你不樂意?”
“自然樂意。”菩提微微一笑,轉身讓開門做出請進的姿勢。
這還差不多,陳光得意的進門,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個開酒器,轉進紅酒瓶塞里。
他斜倚在桌邊,一手使勁,脊背彎出好看的弧度,菩提瞇瞇眼覺得只這樣看著他就已經有些醺醺然了。
窗外是森然的夜色和屬于東方明珠的燦爛輝煌,屋里光線昏暗,唯一的光源在床頭散發出淺黃的光芒,菩提窩在小沙發里,把手中的酒杯轉了一圈又一圈,不曉得陳光今天帶來的是什么酒,才兩倍下肚,她就已經有些暈眩了。
“你從哪里弄來的?”她瞇著眼睛看著杯中的紫紅色液體問道。
“晚上簽單的時候在KTV挑的,味道還滿意么?”
菩提點點頭,笑著看向他:“我記得你以前很討厭這種味道。”
“我后來才發現,好的酒越品越有味道。”陳光用眼角瞟向菩提,說得意味深長,可惜聽的人并沒有理解其中的深意,所以他換了一個方向,“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喝酒是因為你。”
“那種久遠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菩提想起曾經的事,也有些無奈。
大概是在她大二的時候,梁悅生日,她們宿舍幾人,連帶著班里玩兒的好的幾個同學,一起外出聚餐。她酒量打小就不行,當時幾杯啤酒下肚就開始暈乎,連他的電話都沒接到。再過半個小時,她上完廁所回來,發現他已經走馬上陣了。
“當時我看著你連喝三杯,面不改色,還以為你真的會喝呢。”結果這人喝完就趴那睡了,一句話都沒多說。
“好歹是我第一次喝酒,表現已經很不錯了。”陳光對自己的酒品很堅持。
“得了,陳爸那么多私藏你就沒偷喝過?”菩提不信。
“你也知道我媽什么樣,被她發現少不了要跪搓衣板兒。”
“說起來你們家搓衣板兒都是你跪,陳爸沒跪過么?”
“怎么沒有,不過他后來學聰明了。”再后來就是他也學聰明了,家里又買了洗衣機,搓衣板兒就被他爸劈吧劈吧當柴火燒了。
“陳媽真是馭夫有方啊。”菩提把杯中的酒吟盡,呵呵呵地笑。
“將來可以讓她教教你。”陳光笑著重新把她的酒滿上。
菩提正盯著他倒酒的手犯暈,一時沒聽清他說了什么,所以抬頭問道:“什么?”
她雙眼微瞇,眉頭輕皺,因為醉酒臉頰泛紅,眼中有微微的濕意,目光卻極為清澈,陳光持杯的手陡然捏緊,卻又慢慢松開,搖搖頭道了聲沒事。
“我怎么覺得你今天晚上這么別扭呢?”菩提把酒杯捧在胸前,咬了咬下唇問。
“可能是被刺激的。”陳光暗指晚上的事。
“又扯話題。”菩提從身后扯出抱枕扔他,“我當時要是不把話筒接過來,你真的準備上去唱哦。”
“也許我會去挑一首歌,放原聲,做演唱表演。”陳光上半身微晃,躲過抱枕,摸著下巴做出思考的樣子。
“其實就是唱歌,你守了這么多年聲也沒怎么樣。”
“我不喜歡。”陳光微微皺眉。
“我有時候會想,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菩提探過一只手去摸他的臉。
“慣著我不好么?”他用臉去蹭她的手。
他的肌膚細膩,有微微的暖意,她心頭一動,搖搖頭:“挺好的,我樂意。”
陳光笑起來,把她的手拉下來,把自己的杯子塞進她的手里,重新添滿。
很長的時間,她杯子中的酒始終保持在三分之一的位置,他的杯子一直沒有空,卻也一直沒有添酒。
“我怎么覺得你是故意來灌醉我的?”反應遲鈍的人終于覺出不對來。
“已經快完了。”陳光拿起酒瓶在她面前晃了兩下,把剩下的酒,也倒進她的杯子里。
“為今夜干杯。”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對著她的碰了一下,飲盡杯中的一點兒殘酒。
他指骨清晰,手指修長,仰頭的時候能看到優美的脖頸線條。
他雙腿修長,腳腕交疊,有一種內斂又沉靜的美。
奇怪。
菩提把眼睛瞇成一條縫,盯著他的雙腿瞪了好長時間,抬起頭來問道:“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已經快要二十七歲的人,挑了挑眉特別自然的點頭,說了句“可能”。
“要不要比一比?”他問。
“好。”她放下酒杯,壓下醉意,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這段時間,他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始終沒有動作。
被長期壓制的雙腿有些酸麻,不過因為酒精的原因,她幾乎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
“小心。”陳光在她快要摔到地上的時候,伸手扶了一把,恰好讓她站在自己面前,“站好了么?”
“好……好了。”她的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抬頭的時候剛好能看到他的喉結。
“好像是高了點兒。”明明以前剛好可以到他的下巴,怎么矮到脖子了。
“也有可能是你變矮了?”他的聲音從上方傳進她的耳朵,由酒精告訴她的大腦。
“不可能!”明明還沒有到收縮的年紀!
頭頂上的人嘆了口氣,無奈道:“你沒穿鞋子。”
哎?
被酒精鉗制的人不自覺地伸展暴露在空氣中的腳趾,好像,是沒有穿鞋子。
可能是一直都存在的腦筋短路,也可能是酒精模糊了她的心智,她自然地把自己的腳放在他的腳上,說了一句,這樣就好了。
她的手纏在他的手臂上,她的腳踩在他的腳上,陳光脊背僵硬,好一會兒才聽到自己問她要不要跳舞。
“那你一定要抱緊我。”
“好。”
“我怎么看到有一二三四個酒瓶子?”
“你眼花了。”明明只有兩個。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灌醉我?”
“你酒量一直都不行。”
“可是也沒有這么差啊。”
“胃里難受么,要不要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