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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福生搖了搖頭道：“可是皇上他不答應啊，唉，國都的人馬，皇上是一點也舍不得拿出來了，更何況我若率大軍入汴州，皇上又怎會放心？”

“大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要想平定這大亂，成就不朽功業，就必須有當機立斷的魄力，軍情多變，稍縱即逝，猶豫不決只會耽誤軍機，影響將士存亡。”軍師勸道。

袁福生沉默不語，軍師見此，心知袁福生是一個忠義之人，對嘉陵帝的話不敢有半點違抗，頓時有些悵然。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喧嘩。

“何人在帳外喧嘩？”袁福生正心煩意亂，不由的怒喝道。

“報，少帥和幾位將軍求見大帥。”

少帥正是袁福生的獨子袁義。

“讓他們進來。”

袁義一馬當先，后面幾位將軍緊緊相隨。

“大帥，如今軍情緊急，還望大帥早做決斷。”眾將齊齊跪地。

袁福生揮手道：“我自有決斷，你們下去吧。”

“父親，三思啊！”袁義道。

袁福生看著兒子，心中不禁一酸，袁義自小母親就去世，從八歲起就一直被自己帶在軍中，只有十八歲的兒子，現在卻是飽經風霜，看上去成熟穩重。

“你們下去吧，我再好好想想。”袁福生嘆了口氣，緩緩地道。

袁義諸人見此，只好黯然的離開。

“大帥，請為眾將士考慮一下啊，眾將士追隨大帥多年，家中都有妻兒老小，目前之戰，若不立即變動計劃，將是必死之戰，而且很可能是全軍覆沒，這些將士戰死沙場，也是為將為兵的宿命，但家中的妻兒老小卻是哀嚎一片，此時亦非往常，朝廷岌岌可危，也無法為他們做什么事情了，還有少帥，他自小就在軍中，歷經無數戰役，沒有其他人小時候繞膝嬉戲的記憶，面對的永遠都是鮮血淋淋的戰場……”

“不用說了！”袁福生阻止軍師繼續說下去。

“大帥！”軍師眼中滿含淚水，“在下跟隨大帥多年，寧愿屈居大帥幕后，為的是大帥的忠，還有大帥為眾將士想，極少為自己打算的義，今次，大帥難道為了自己能得到忠將之名，而讓眾將士成仁？這可是違背大帥一向都秉持的義啊！”

袁福生長嘆了口氣。

“軍師，你不用說了，我已經有計策了。”

軍師欣喜道：“大帥，你終于想通了？”

袁福生點了點頭，然后大聲喝道：“速速召集眾將！”

須臾，十幾名將領齊聚帥營。

袁福生指著地圖。

“袁義，你領一萬大軍從此地行進，直插入汴州。”

“羅彪，你率一萬五千人從此地繞過去，與袁義左右夾攻。”

…………

“軍師，你隨袁義的大軍，先行一步到汴州，我現在將帥印交予你，我不在汴州，所有人馬暫時聽你調遣，希望軍師不要讓我失望。”

“大帥，你領一萬大軍走的路線太引人矚目，恐怕這衡州所有的人都會涌向你所在的這支大軍，還是讓我來吧！”一名將領朗聲道。

“放心，我久經沙場，你們的戰場臨敵經驗都不及我，我自有辦法脫離糾纏。”袁福生笑道，“軍情緊急，你們速速去準備吧！”

眾人都應聲而去，唯有軍師還坐在那，一動不動。

“軍師。”

“大帥，什么都不用說了，你我相交多年，大帥的心意我怎會不知？大帥是想為我等斷后吧！可是此一去，卻是九死一生，必死之局，就算大帥武功蓋世，卻也難免落個戰死沙場的下場。”

“軍師……康兄……”袁福生仰頭長嘆道，“此次衡州大軍云集，目標就是我，我在，敵軍就不會起疑，若我不在，其他幾只大軍都會陷入危境。”

“那就讓我留下，陪大帥一起轟轟烈烈戰死沙場吧！”軍師慨然道。

“康兄，你雄才大略，胸中有百萬雄兵，我不及你，此刻我也明白了，大洪帝國是完了，義兒，我欠他太多，康兄，你若不嫌棄義兒笨拙，便收他為義子，替我好好幫幫他，指點一下他，小弟這里謝過了。”袁福生說完，身子一屈，拜倒在地。

“大帥，萬萬不可啊。”軍師大驚。

“在我認識的人里面，唯有康兄能教育好義兒，康兄若不答允，小弟就長跪不起。”

軍師無奈的點頭。

“我答應你便是。”

“多謝康兄。”

片刻之后，眾將紛紛率大軍悄然離去。

袁義與軍師兩人走在最后。

“義兒，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凡是做什么決定之前，征求一下康叔的意見，康叔無所出，但從小到大待你如親子，我想了想，你就拜他為義父吧！”

袁福生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睛微微有些泛酸，但是說完這些話之后，毅然決然的反過頭，大步朝營帳走去。

“我聽你的，保重，父親！”

袁義并不知道自己父親的打算，但父親的話，他卻是聽在耳里，記在心上。

軍師依舊是風度翩翩，但是手中的羽扇卻是微微在顫抖，嚴重包含著淚水，他知道，這很有可能是自己與袁福生最后一次見面。

“趕緊走！別耽誤軍情。”袁福生喝道。

“走了，駕！”袁義一甩馬鞭，雙腿一夾馬腹，馬兒吃痛，甩開四蹄向前狂奔。

“大帥，保重！”軍師緊緊跟隨袁義而去。

袁福生回過頭來，望見了一路的塵土。

玉山的天色很快放亮，廖云一干人從雪堆里爬起來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