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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姚海峰這天因為肚子疼,一下課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向路杭杭要了包紙巾就沖去了廁所。他爭分奪秒地掏出手機跟苗苗聊天,直到腿都給蹲麻了,才戀戀不舍地關了手機,此時已然過去近半個小時。
內需解決后就神清氣爽,更何況他和苗苗聊天聊得心情大好,于是姚海峰便一路哼著“少了我的手臂當枕頭你習不習慣,你的望遠鏡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往宿舍走,從廁所到教學樓門口需要穿過長長的走廊,勢必要路過班門口,而此時大部分教室都熄燈鎖門了,只有他們班燈還亮著。
他倒是要看看誰這么用功,這么晚了還不走,難道是路杭杭?很有可能,她最近是真夠用功的。
姚海峰才走到班門口,還沒看見里頭光景,就聽見有壓抑的“嗚嗚嗚”的悶哼聲和桌椅碰撞的動靜,他快走了兩步,一把將虛掩的門推開,只見自己和路杭杭的座位附近一片狼藉,桌椅都被撞得東倒西歪,桌子上的書本資料也跟被打劫了似的,亂七八糟,到處都是。姚海峰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但是他第一眼并沒有看到人,而里頭的人聽見門口的動靜,掙扎的動作便更大了些,姚海峰聽見響動,終于反應過來,喊了句“我去”,一路疾跑,繞過講臺桌椅跑過去,果然,路杭杭翻倒在地上掙扎扭動,而馬森就跪坐在她身上,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鉗制住她的雙手。
姚海峰想都沒想,沖上去一腳踹向馬森的后背,馬森反應也是快,到底從小學打架打到高中的人,他只在地上磕了一下,很快就翻身起來,趁姚海峰去拉路杭杭的工夫,他眼疾手快,手臂直接從后方鎖住姚海峰的脖子將他往后拖拽。他笑得陰沉沉:“送上門兒來了是吧?行吧,早看你不順眼了,你們倆今天誰都別想走。”
路杭杭又驚又懼,但眼見著姚海峰被馬森弄得都快喘不過氣了,她哪里顧得了那么多,撲過來死命去掰馬森的手,哭著說道:“你別弄他,你別弄他!”
見她這么護著姚海峰,馬森更是火冒三丈、戾氣橫生:“他媽的跟我這兒演苦情戲呢?路杭杭,怪不得怎么追你你都不答應,早跟這小子廝混上了是吧?你說我要是當他面讓你變成我的女人,他還會不會要你?”
路杭杭哭懵了,哪里能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仍在不住地求他、掰他的手,但姚海峰聽明白了,但他被馬森鎖著脖子、鉗著雙手,根本不能動彈,姚海峰急得渾身是汗,怎么辦,怎么辦,他打不過馬森,他媽的引體向上做了十三個有屁用啊!
或許是姚海峰敗得太快,又或許是路杭杭哭得太慘,馬森似乎覺得他們兩人完全不足為懼,而剛才放了“讓你變成我的女人”這句狠話后,他氣血上涌,鬼使神差地便松了一只壓制姚海的手,朝路杭杭的胸抓去。
姚海峰得了喘息,眼見著馬森就要摸到路杭杭,他趁其不備,奮力一個翻身,將馬森死死壓在地上。
路杭杭直看得呆了,姚海峰,他打不過馬森的,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他按住馬森,突然聽見姚海峰朝她吼:“走!走!去喊人,快點!”
一句話間,馬森已經快要翻過身來,而路杭杭被姚海峰點醒,跌跌撞撞地起身,瘋了似的往外奔:“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也是運氣好,巡邏的保安剛剛好走到這個樓層,聽見路杭杭的呼喊,他便開了對講:“有情況有情況,三樓三樓,到三樓集合!”
……
這一晚,很多人都沒能睡覺。
警察來了,再后來,路杭杭和姚海峰的家長也來了,幾個怒不可遏的大人站滿了校長室,吵著鬧著要學校給說法、要馬森和馬森的家長給說法。
馬森背靠著墻面對著警察、校領導、老師和家長們,他眼神冰冷,帶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顧的冷笑,事已至此,他認。
路杭杭的眼淚一直沒有斷過,她躲得離馬森遠遠的,小聲啜泣著,而姚海峰就杵在她旁邊,像一根沉默的木樁子,一句話不吭。班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見他倆這副樣子,便嘆了口氣:“你們倆不適合在這兒,去走廊里玩會兒吧,聊聊天,放松一點,等老師和家長把事情處理完了再送你們回家。”
這樣也好,路杭杭此時根本不想看見馬森那張臉,也不想聽見他的聲音。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藥,那天他在校門口挨打的時候,她絕對有多遠躲多遠,絕不會再多管閑事,不對,她還要趁他被人打的時候,撿起一把小石子砸他頭上然后撒腿跑掉。
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種人渣?
但是到了走廊上以后,辦公室嘈雜的罵聲和爭執(zhí)聲都漸遠,她才恍惚覺得,剛才那一切好像是一場夢。走廊的窗戶沒關,寒冷的夜風吹進來,激得人清醒,卻也令人的心格外沉靜。
這一刻,沒有馬森,沒有暴行,沒有家長,沒有老師,沒有學校,沒有警察,就好像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姚海峰兩個人,而且……
這么久以來她第一次笑出聲:“姚海峰,你被揍成熊貓了你知道嗎?”
他眼角和嘴角都帶傷,雖然很慘,但是他的右眼確實腫得像熊貓,看上去十分滑稽。姚海峰腫著眼睛固執(zhí)地翻了個白眼,他也被刺激得不輕,剛才憋了半天,此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是人嗎路杭杭?我被揍成熊貓,我為什么會被揍成熊貓你心里沒點數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笑,還笑,你還好意思笑,我這么帥一張臉要是留了疤破了相,你負責啊?你負的了責嗎?”